鄭老七忽然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高橋南,口中冒出一句話來“大人,這船隊莫非是皇上出巡”
高橋南差點忍不住噴他滿臉口水,居然能把海漢的北上艦隊聯想到這種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上,他還真有點佩服這鄭老七的腦洞。不過既然這家伙已經誤會了艦隊的來歷,他索性也演戲演到底,故作神秘狀道“軍國大事,爾等不可胡亂猜測”
鄭老七一見高橋南這表情,更是對自己的猜想確定無疑,這隊服裝奇怪的錦衣衛,想必才是皇城中真正的禁衛軍吧否則他們哪來這么多從未見過的新式火銃,還有如此龐大的艦隊停靠在芝罘灣里,這別說登州府,就算全山東也沒哪位大人能擺出來這么大排場,也只有京中來的大人物,才可能會有如此之大的陣仗。
到了這個時候,鄭老七都還是沒有懷疑高橋南等人的身份。他眼中只看到這群人令行禁止,軍紀極為嚴明,絕非民間的烏合之眾,而是訓練和裝備水平都極高的精銳部隊。他在登州府當了三十年的兵,大概也就只有前后幾任總兵手下的親兵能有這種表現了。而且要命的是這群人說話有著明顯非常接近于河北、京師一帶的口音,鄭老七完全不認為他們是來自南方,加之高橋南先前自稱是錦衣衛,這樣讓鄭老七的潛意識里就會自覺地將其身份與京師聯系到一起,從而得出了“皇上出巡”這么一個聽起來很荒謬,但細想卻讓人哭笑不得的結論。
這樣一來,鄭老七對高橋南等人的抵觸情緒莫名就小了許多,想想今早自己害病的時候,這錦衣衛軍官不是還讓大夫替自己扎針治療了嗎這天子親軍,辦事還是有規矩的,鎖住自己這幫人,大概真的只是為了不讓走漏風聲而已。反過來想,若是自己再繼續鬧下去,豈不是有犯上作亂之嫌但至于說這個罪名有多大,官職只是小旗的鄭老七可想不明白,也不敢再往細了想。
“大人,小的愿意配合,去那芝罘島上。”鄭老七自認已經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當下連忙表態。
高橋南笑了笑道“好,你態度這么端正,日后也好過一些。”
鄭老七不明其意,但聽來似乎不是什么壞事,嘴上連忙應道“謝大人賞識”
高橋南接到的命令是將這幫俘虜全部押解回芝罘島,然后將這里的痕跡打掃干凈。雖然沒有進一步的任務說明,但高橋南能夠想到指揮部的意圖大概是要跟煙臺山的明軍失蹤事件撇開關系,以便今后能與本地的官府以和平的方式進行接觸。這些俘虜即便是保得性命,為了守住芝罘灣的秘密,他們今后大概也不可能再回到奇山所城了。按照海漢慣常的做法,這些俘虜肯定也不會長期留在芝罘島,多半會跟隨移民和物資一同送回南方,然后發配到南海某處海外飛地去殖民。
但不幸中的萬幸,起碼他們的命是留住了,如果指揮部的命令只有打掃痕跡然后撤回,那高橋南大概會毫不猶豫地下令把俘虜全部毀尸滅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