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普成驚道“你是說馮大人跟海漢人同流合污這這怎么會”
黃曲解釋道“張大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海漢這支武裝部隊有諸多違禁之處,那馮大人卻為其洗白,說他們只是普通商人。依本官之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馮大人根本就沒跟海漢人接觸過,不知道這伙人的真實面目;二就是馮大人拿了對方好處,有意裝聾作啞,為其行徑作掩護。”
張普成道“若是海漢人攻打縣城,這失土之責,馮大人也一樣逃不了啊”
“或許是海漢人做了某種承諾,讓他確信福山縣城不會有事。”黃曲所掌握的信息有限,對于馮飛的想法也只能猜測,不過倒是已經有六七分接近事實了。但他除了在心里暗暗罵娘,也還是對官階高出一截的馮飛無計可施。
“不如本官修書一封,向登州城求援吧”張普成也不甘一直處于眼下這種被動的狀態,試圖要尋求其他解決問題的辦法。
“張大人,登州城的兵請神容易送神難啊還是謹慎為上。”黃曲一聽趕緊勸阻張普成道“這福山縣城能拿出多少好處從登州搬援兵,搞不好就是害了本城百姓啊”
黃曲這么緊張也不是沒有道理,原本駐扎登州城的軍隊在登萊之亂的時候就已經損失殆盡,而之后補充到當地的駐軍是由調來登州府剿匪的外地部隊中抽調出來,這些部隊在登州毫無根基,自然也不會有多少鄉土情感可言,說白了就是要趁著在此駐扎期間狠狠地刮一點地方上的油水。
然而登州城里值錢的東西早就被叛軍搶劫一空,在當地是沒什么搞頭的,所以兵頭們自然而然就會將眼光放到周邊地區。進山剿匪是不可能的,風險高收益低,對外來駐軍并不劃算。但以剿匪為名,在地方上征糧征賦甚至征兵入伍,這倒是性價比很高的手段。
福山縣城距離登州城有百余里之遙,一般來說登州城里駐扎的軍隊不太可能主動跑到這邊來打秋風,一是距離比較遠,來回花在路上的時間就得好幾天了,二來這地方算是奇山千戶所的轄區,要在這里撈食肯定會與地方衛所駐軍發生矛盾,吃相也的確會比較難看。但如果福山縣衙主動向登州求援,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登州駐軍就可以打著救援旗號堂堂正正地進駐福山縣,不用理會奇山千戶所的感受。當然了,屆時福山縣所需要負擔和奉獻的物資和錢財,也得與這種救援行動有相稱的數目才行。
福山縣現在擠得出經費請登州援軍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這一點不止把總黃曲清楚,身為知縣掌管這一縣錢糧的張普成更加清楚,只是他先前沒有意識到這么做所要承擔的風險,經黃曲一提醒,這才醒悟過來。
“黃大人說得有理,是本官考慮不周,唐突了”張普成細細一想,冷汗也下來了。這事要是真把登州駐軍搬過來了,哪怕就來個千把人,也足以讓福山縣城徹底淪為赤貧了。
萬家軍雖然可惡,但好歹暫時不會對福山縣城動手,至于海漢人,目前也還沒發現有這種不軌意圖。但如果是登州駐軍來了,就別指望那些外地兵能有什么顧忌。當初孔有德所率的東北兵在登萊兩地的所做所為,就充分證明了這些外地兵行事不會有什么下限,到時候要在福山縣城里來個明搶,縣衙這邊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了。
不過張普成可并沒有就此放棄努力,城外這兩股武裝勢力都比守城的明軍要強大,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睡上安穩覺,總得找出一個化解危機的辦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