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所能接觸到的信息層面較高,也知道執委會在東北亞地區有很大的規劃,后金是海漢必須要出手進行打擊的目標之一,這個理由才是海漢將后金作為對手的主要原因,而大明與后金之間的恩怨僅僅只是一個借口而已。王湯姆在半路決定來皮島一趟,主要目的也是沖著這島上的人口來的,如果這邊的明軍態度夠好,那順手扶持一下也未嘗不可,對此謝立也是了然于胸,面對明軍時的說辭自然也經過了一番有目的的修飾。
沈志祥聽了這番表態之后,緊張的心情才稍稍舒緩下來,既然對方并非后金人馬,而是來自南方的友邦,那倒是可以接觸一下,看看他們究竟能給皮島什么樣的幫助,當下便帶了謝立去見沈世魁。
皮島這地方不比大明國內,孤懸海外,物資和軍事都很難得到來自大明國內的援助,所以對于愿意主動幫助的外國勢力,皮島一向都樂于接納。盡管這個“海漢國”的名頭以前連聽都沒聽過,但光是看對方停在海上這支船隊,能造出這么大的海船,那至少在海運方面頗有實力,如果能通過海上航道給皮島三不五時地支援一些物資糧草,那倒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了。
至于說軍事方面的援助,沈志祥暫時還沒想那么多。就連近在咫尺的朝鮮國都不敢給皮島多少明面上的軍事援助,這來自南方的外援就更不用指望了。
沈世魁倒比較謹慎,在聽過沈志祥的介紹之后,仍然沒有輕信謝立單方面的說法“既是友邦,特使可有什么實證”
謝立對此倒是有所準備,這次艦隊北上遼東之前,王湯姆特地帶上了南方各地州府以及登州福山縣衙專門為海漢所出具的各種公告,就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向第三方證實海漢與大明之間的“友好關系”。既然沈世魁主動問起這事,謝立便讓孫丙將這些文件取出向對方展示。
沈世魁雖然為官多年,但也從來沒有一次性見到這么多地方的官府告示,當下不禁也有些傻眼。不過他好歹也是一方大員,基本的涵養還是有的,很快便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一張一張地查看了這些告示。
告示的內容大同小異,基本都是告知民眾本地有海漢商團活動,可在官府監管下自行與其貿易或是接受其雇傭,下面都有各地方官的簽字和官印,其性質很顯然就是官府在為海漢背書。不過這些官府所轄區域覆蓋范圍之廣,足以令人震驚,從兩廣到福建再到浙江,沿海絕大部分州府的官印都出現在了沈世魁眼前,如果不是海上有這么一支艦隊就在眼前,沈世魁肯定會以為面前這幫人是偽造官府告示的騙子。
當然了,其中最顯眼的還是最后一張福山縣的告示,雖然上面的內容也與其他地方大同小異,但這可是唯一由山東境內官府出具的公文,而且還提及了海漢在福山縣協助官府擊敗土匪武裝萬家軍,并擒獲匪首的光榮事跡。而看上面的落款,距今也就只有十來天的時間而已。
對沈世魁而言,這不但意味著更高的可信度,更重要的是證明了這些海漢人已經在山東境內落腳,加上他們強大的海運能力,要為皮島一些援助的確是有實現的可能。而登萊之亂讓山東失去了大部分的軍用船只,如今來自大明國內的援助時有時無,經常斷糧,如果能有一支船隊能定期為皮島海運服務,那可就真是解了沈世魁的燃眉之急了。
“來人啊,快給特使看座上茶”沈世魁很快便做好了權衡,海漢人不管什么來頭,只要他們能幫到自己,那就值得以禮相待。至于這特使究竟是漢人還是會說漢話的外國人,那都是細枝末節的問題,不需要這個時候去刨根問底了,實際的好處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