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國上官大人說什么就是什么”沈志祥好歹也是在遼東戰場上跟后金軍廝殺過的人物,可不是幾句話就能嚇唬住的,聞言只是連連冷笑道“我東江鎮將士在遼東為了大明苦戰數年,如今竟然要將叛國罪名硬栽到我等頭上不知這罪名是山東都司所擬,還是朝廷直接下旨了”
上官野不敢接他這話頭,這定罪的權力哪里輪得到他一個參將說了算,他本來是想拿話嚇唬嚇唬對方,但沒想到這沈志祥也是塊硬石頭,根本就不吃這套,直接就懟了回來。
沈志祥接著說道“上官大人與海漢之間有何恩怨,東江鎮是管不著,但若是上官大人想堵了東江鎮的生路,那就對不住了今日先將丑話說在前面,若是逼得急了,也莫怪我東江鎮出狠招”
其實王湯姆和錢天敦先前與沈志祥溝通的時候,只是希望他能在奇山所城內打探到登州府高層的意圖,并未要求他去嘗試解決當下的局面。但沈志祥心中卻是有自己的打算,東江鎮遭受山東方面的欺壓也不是近期才出現的狀況,他早就憋著一股氣沒地可發,原本就是打算要借著這機會開噴。見了上官野之后沒說幾句,心頭的火氣就被對方勾起來了。
沈志祥本就是東江鎮體制下培養出來的軍官,效忠的對象從來都不是山東都司,對于山東這邊的武官也沒有多少好感可言。這上官野句句直指東江鎮里通外番,卻絕口不提如何協助解決東江鎮當下的危機,沈志祥當下按捺不住,便是一通狠話懟了過去,心頭倒也因此而舒坦了一些。
上官野完全沒料想到東江鎮的軍官會插手這件事,因此事前也沒有相應的準備,被沈志祥這一番搶白之后,竟然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擊。他當然也有翻臉的沖動,但理智告訴他這樣做絕不可取,如果沈志祥在登州出了事,那搞不好真的就會逼反已經在懸崖邊上的東江鎮。盡管朝堂上一直在爭論是否應該撤裁消耗巨大的東江鎮,但如果真有人自作主張將其逼反,那不管是山東都司還是登州衛都擔不起這個責任。而且東江鎮戰力不弱,若是反攻山東,那勢必又是一場大亂。
上官野氣得臉色鐵青,但卻應對乏術。旁邊馮飛見他拳頭得青筋冒起,擔心沈志祥激得他發作,趕緊出聲打圓場道“兩位大人息怒,這都是誤會啊上官大人在此監視海漢人動向是職責所在,海漢人援助東江鎮也與大明無礙,大家各盡其職,各得其所,何必要起無謂的爭執”
上官野根本沒搭他的腔,盯著沈志祥一字一句地說道“今日之事,本官必上報山東都司,由大人們裁決東江鎮的是非對錯。沈大人,你好自為之吧”
沈志祥冷笑道“那本官也原話奉還,上官大人,既然你抱定心思要跟我東江鎮作對,那就好自為之吧”
兩人見面后連茶都還沒喝一口便宣告談崩了,這場短暫的談判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法再繼續談下去了,雙方都是起身拂袖而去,卻是苦了馮飛這個和事佬,連該先去勸誰都不知道。馮飛猶豫半晌,咬咬牙還是先去追準備離開的沈志祥,畢竟他也拿了海漢的好處,說起來兩人目前應該是處于同一利益陣營當中。上官野這種外地武官惹出事了還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他馮飛可沒法隨意更換自己的駐地,到時候不管是海漢人還是東江鎮要來尋仇找麻煩,背鍋的極有可能都是馮飛自己。要論輕重緩急,自然是以安撫海漢和東江鎮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