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南的部隊前兩天剛清剿了萬家軍的余黨,抓到了管賬的狗頭軍師,民間傳說這伙土匪的寶藏就埋藏在福山縣的某些地方,而且數目大得難以估算”陳一鑫指了指在遠處觀望的那些百姓道“他們看到我們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刨了幾天土,當然會誤以為我們在這里尋寶了。我們現在要是撤了,估計他們會把這方圓幾里地都給刨上一遍。”
“唉,有這么好的精神,為什么不去開荒種糧或者來給我們打工也好啊”田葉友感慨道“要不找人去問問他們,愿不愿意來幫我們干幾天活就說挖到金銀財寶了就給他們分一份。”
這樣的玩笑話當然只能在嘴上說說而已,就算這些民眾愿意接受這種虛假的交換條件,海漢也不會拿自己的名聲去作交易。要獲得本地民眾的信任感很難,但要敗掉這種信任卻很容易,海漢自從進入福山縣以來,行事都比較謹慎,盡可能不與本地民眾發生利益沖突。就連這福山銅礦的所在地,海漢也已經先行打聽過,確定這邊的礦脈附近都是無主荒地,這才直接派了部隊過來占下這里。
翌日,來到附近圍觀的人越發多了起來,僅視野范圍內能看到的就已經過百了,其中還有不少人是扛著鋤頭來的,看樣子還真是打算來這里刨食了。只是勘探場地的外圍部署了不少荷槍實彈的海漢兵維持秩序,這些人懾于海漢威名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遠遠地觀望。每當田葉友等人在地里刨出礦石,拿在手上仔細觀察的時候,遠處的看客都會發出一陣贊嘆聲,仿佛這土里刨出來的不是石頭,而是亮晃晃的金元寶一般。
當天晚上,值守的哨兵抓獲了幾名試圖進入警戒區的人,陳一鑫從帳篷里爬起來連夜審問,結果卻讓他哭笑不得,這些人僅僅是想趁著晚上摸進來看看海漢人到底在挖什么寶貝,打算進到幾個挖出來的礦坑里找找有沒有漏下的“財寶”。
這些人其實也沒什么壞心,單純只是想發點意外之財而已,但又害怕得罪海漢人,只能偷偷摸摸地搞點小動作。不過這些小動作在職業軍隊的警戒面前很難奏效,這些人剛剛摸進來就被哨兵給發現了。
被抓住這幾人也自知理虧,又知道海漢對付本地土匪的手段相當狠辣,擔心自己被當作犯人給抓走,當下拼命磕頭求陳一鑫饒恕自己的一時糊涂。他們也知道福山縣衙對海漢人的行為都是睜只眼閉只眼不怎么干涉,如果海漢人真要動手拿人,那官府多半會裝聾作啞,不會出面阻止。
事到如今,陳一鑫也覺得這事得想辦法遏制一下不好的勢頭了,不然放任發展下去遲早會出亂子。他想起之前田葉友開的玩笑,決定還是要給這些膽子越來越大的家伙一些教訓才行。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做錯事情,總得受點懲罰才對”陳一鑫眼神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看到他們或驚恐或慌張的神情,這才不急不慢地說道“你們放心,我們一不打板子,二不罰錢,只罰你們在這里勞動三天。三天之后,就還你們自由。你們不是很想在這里挖地嗎那就挖個夠好了”
于是天明之后,工地上又多了幾名民工,而且這幾人用的還是他們自己帶來的工具。他們沒干多久,就知道海漢人并不是在挖什么金銀財寶了,因為即便是挖到不起眼的石頭,也得從土堆里挑出來,拿給海漢人過目。而海漢人對這些石頭的興趣顯然很大,拿到手之后還會打理干凈上面的浮土,翻來覆去地觀察這些不起眼的石頭。假如這地方真埋有什么財寶,海漢人顯然不會再對石頭傾注這么多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