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真拿起桌上的尋人告示,遮起來交給傳令兵“把這個也帶回去,讓首長過目。”
馬東強急道“軍爺,你這樣一來,陳首長豈不是會將此事怪罪于在下”
孫真三言兩語將傳令兵打發走,這才搖搖頭道“現在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跟你說,第一要緊是找人,人找到了什么都好說。第二,如果找不到,又或是馬小姐出了什么意外狀況,這事要如何向外公布消息,你最好先想想清楚。還有,馬小姐為何突然離家,有沒有人跟她一起,你們兩人一直繞來繞去沒有回答我,是想對我隱瞞什么”
“在下不敢”馬東強咬咬牙,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此事其實是在下教女無方,小女對家中安排這樁聯姻婚事不滿,反對不成便偷偷離家出走了。她臨走之時只跟她母親說要去登州,并沒有家人仆役隨行,是以沒人知道她的去向下落。”
孫真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既然你女兒不愿接受這樁婚事,又何苦逼她難道等過門之后天天擺臉色給我們首長看嗎你家這事要傳出去,那不得變成了是我海漢逼婚啊”
馬東強連忙告罪道“軍爺息怒,在下自當對外說明事情經過,不會令陳首長蒙冤受辱。”
孫真擺擺手道“你別跟我解釋這么多,沒用回頭你自己去跟首長當面解釋馬大官人,你最好是趕緊祈禱你女兒沒出事,否則你們馬家日后也不會有什么好日子過了”
孫真這話并非虛言恫嚇,如果因為這樁聯姻的事情而讓陳一鑫的名聲受損,那么海漢肯定將會把馬家從本地的合作名單里徹底劃掉,而今后的福山縣境內,多半也容不下一個曾經“陷害”過海漢首長的家族存在。馬東強想用女兒來換取家族起飛的契機,但他可能沒有想到的是,這樁交易固然能為馬家贏得極好的發展機會,但也有可能會因此而牽連整個家族陷入到巨大的麻煩中去。
不過當事人馬玉玲可不知道她的家人此時的心情,她此時正準備與一群海漢士兵一起去聽宣傳干事朗讀下午才從芝罘島送過來的海漢時報。盡管這是本地得到的最新一期的官方報紙,但其實出版時間已經是一個月之前,再考慮到從事件發生到寫稿發行之間的時效性,報上刊載的消息頂多只能算“舊聞”了。
真正的大事要聞,各處遠離三亞的殖民地官署都是通過電臺傳播的消息來獲知,不過這種信息傳播手段也僅限于高層人員使用,而且詳盡程度比較有限,往往就是一兩句話的粗略消息,遠不及報紙上寫得詳細。而且對于距離海漢國國都數千里,包括士兵們在內的海漢國民來說,這報紙幾乎就是唯一的消息來源,讓他們可以了解到海漢國內近期所發生的事件。
因此每次最新一期的報紙運抵之后,都會召開類似這樣的集體宣講活動,由宣傳干事當眾朗讀報紙上的新聞內容。必要時還會對一些重要消息加上解讀,以幫助聽眾能夠正確解讀執委會等高層權力機構的大政方針。
馬玉玲這兩天都是跟營中為數不多的女兵和女性后勤人員住在一起,所以當這批人要集中起來接受宣講活動的時候,她也跟著搭了便車。而海漢為了能夠起到最大的宣傳效果,原則上這種宣講活動都不會刻意避開本地為海漢工作的民眾,愿意旁聽的只要到邊上坐著就行。馬玉玲雖不明這種活動的意義,但見同住的人都要參加,她問了問沒什么忌諱,便也就跟著來了。
宣講活動是在食堂內進行,因為場地大小有限,所以分批進行。馬玉玲怕進去占了別人的位子,特地走在最后,到門口就發現那位陳姓軍官在第一排坐著,而屋里除了這位仁兄左右還有空位,其他地方都已經坐得滿滿當當,正當她猶豫要不要折返的時候,對方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窘迫,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邊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