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正山不是傻子,自然也能聽出趙三彪這番話帶有一定的目的性,潛臺詞就是你韓正山可以不服我,但你如果不服這里的規矩,今后就別想離開這里。
對方身為這個號的號頭,有責任要管束住自己這個新人,并且要設法讓自己服從這里的規矩和制度,老老實實地充當廉價勞動力的角色。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這番話的確也有些道理,在這里干活的人,多少都對有朝一日重獲自由抱有希望,而每日勞作所獲得的積分,大概就是他們維系希望的工具和寄托了,而這一點對于他韓正山也是一樣的效果。他可以憑一己之力在這個號子里對抗號頭趙三彪,但卻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反抗海漢人制定的游戲規則。
“既是如此,那還得有勞彪哥,再給我說說這積分細則。”韓正山想清楚前因后果之后,也不得不在現實面前低頭了。如果找不到越獄的時機,那么通過賺積分縮減刑期可能就是他離開這里的唯一機會了,要是不把規則吃透,今后的確可能會出現趙三彪所說的那種情況。
于是從第二天開始,韓正山不再是杭州城里威風八面的捕頭,而是正式成為了舟山牛角灣苦役營第三營區第七小隊一名普通的碎石工。每天要敲完大約五百斤的石頭,才能得到當天的積分和兩頓食物,繁重的體力勞動讓他很難再有精力去考慮別的事情,預定要對周邊環境進行的偵察也只能草草收場。
這個營區四周都是近兩丈高的圓木高墻,只有朝南的方向開有一個出口,供人員和物資出入。但高墻之內還有一道蛇腹鐵絲網,將囚犯們的活動范圍限制在其中,讓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摸到高墻的邊。否則以這種高度,韓正山相信自己徒手就能攀上去。這一高一矮,一外一內兩道屏障,再加上非出工時間就一直上鎖的囚室,就是試圖脫獄者所需面對的最大障礙。
但這在韓正山眼中還并不是最麻煩的事,只要準備充分,他確信這些屏障不足以能長期困住自己。真正麻煩的是,他并不知道高墻之外是什么情形,即便逃出這處所在,也未必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