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衛生狀況,是跟你們每個人的勞動積分息息相關的”民政干部大聲說道“不管你們今后被分配到哪里落腳,勞動積分都是你們的命根子你們今后要申請入籍,提升勞工等級,買房買地,生老病死,都要跟積分掛鉤所以別以為這是不重要的小事,每天打掃衛生,是跟你們吃飯睡覺同等重要的事情”
韓正山這些天在船上也聽了不少移民政策的宣講,對于這勞動積分制度倒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其實這跟他在苦役營的積分制相差不大,只是移民和海漢國民的勞動積分所掛鉤的各種待遇更多,作用更大。想要在海漢社會體系里好好生活下去,甚至是尋機往上爬,都無法繞開這個積分制度。不過韓正山也沒想到,連這種公共衛生都要跟個人積分掛鉤,看樣子這移民營里待著也清閑不了。
工作比他想的來得更快,分配完宿舍之后沒多久,便有人來召集他們集合,開始給他們分配勞動任務了。讓韓正山有些哭笑不得的是,來到三亞之后的第一個勞動任務竟然是重操舊業,每人領到一把小錘敲石子。
這一路行來越是往南,韓正山就越能感覺到海漢影響力的強大,而所見的這些隸屬海漢的貿易港在基礎建設方面的完成度也越高。比如眼前銅鑼灣海岸的這片港區,可不單單只是幾個客貨運碼頭而已,海岸線上依地勢而建的大片居住區表明了至少有數以千計的常住人口在這里生活。目力所及的地方并沒有看到大片的農田或是種植園,這就說明本地的收入來源極有可能是依靠著往來船只帶來的海上貿易,以及相應而生的中介、勞務、倉儲、住宿、餐飲等各種服務業,而這樣以貿易為中心的社會分工狀況在大明絕對是不多見的景象。
包括韓正山在內的移民們在這里得到了更多的行動自由,他們被組織起來分批上岸參觀本地的港口運作,并由官方領隊的解說中更多地了解到這里的現狀。這里日漸成熟的貿易市場和便利的交通條件,以及完善的配套設施和相關制度規章,使其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取代了廣州城外珠江碼頭的作用,成為廣東沿海地區規模最大的一處貿易港。
其實即便沒有相應的解說,明眼人從港區的繁華程度也不難推想出海漢經營此地所投入的資源有多大,而海漢對于貿易的重視和依賴程度,都是大明地方官府無法效仿的。
韓正山自杭州來,對于這樣的狀況有著更為切身的認識,杭州在浙江的地位與廣州類似,都擔當著區域內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的角色,但海漢在舟山開埠建港之后,浙江沿海貿易的中心便逐漸由杭州轉移到了杭州灣之外的舟山島上,這幾乎就是廣東這邊貿易中心轉移過程的翻版。兩地情況有所差異的是,海漢人在浙江的立足時間尚短,舟山貿易港的影響力暫時也還比較有限,而廣東這邊是海漢經營了數年的大本營,香港在經濟領域的影響力也不是舟山目前可以比擬的對象。
雖然韓正山從未去過廣州,但從領隊的介紹和自己當下所見的狀況來看,也不難推測出海漢是如何通過經營自家的港口來逐步從廣州奪取貿易份額同樣的手段,他們已經在浙江施展了一年多的時間,韓正山多少也有些了解。廣東官府要想改變這種資源外流的狀況,大概也只有采取閉關鎖國的手段,禁止海漢在廣東地區開展任何形式的貿易,并且得將海漢徹底逐出珠江三角洲地區才行。
廣東官府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嗎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海漢在浙江立足未穩的時候,就已經讓官府無法招架,今年更是直接打到了杭州城下,逼著浙江布政使王畿簽訂了城下之盟,向海漢開放了浙江境內的通商權。浙江尚且如此,作為海漢傳統地盤的兩廣地區自然就不用多說了,這邊地方官府被海漢滲透的程度,只會比浙江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有人想嘗試用暴力手段將海漢拒止在外,只怕下場會比浙江那幾位出頭的仁兄還要更慘,光是來自廣東官場內部的壓力大概就足以讓其丟官卸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