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這些身體上的訓練之外,培訓課程的另一個主要內容就是理論課了。這不僅包括海漢基本的治安管理制度和法律條文,更有法理學、痕跡檢驗、查緝戰術、公文寫作等專業學科。這些分門別類的學科對于韓正山來說也具有很強的新鮮感,有些理論他也知道,但從未想過像海漢人這樣將其歸納總結,形成專門的學科去向新人傳授。這樣的集體培訓方式或許訓練不出多少神捕,但能合格的學員至少能力下限都不會太低。
目前在培訓基地兼職做講師的基本都是警察司里的高層人員,其中也不乏如火箭一般提拔起來的新人,比如符力就是其中之一。當年那個懵懂的黎族少年在走出大山數年之后,如今已是海漢警察司的高級警監之一,手里的權限相比杭州四大捕頭之一的韓正山可大多了。
在新一批的學員當中,符力自然也注意到了韓正山這個“異類”的存在,警察司里出身是前大明捕快的人著實不少,不過大多都是出自海南島本地,在官府易主之后自然而然就被海漢警察司給收編了。而來自北方的移民中則罕有韓正山這樣的公門中人,一般來說有公職的人也不會輕易選擇背井離鄉,韓正山這種狀況算是一個特例了。
韓正山在培訓期間所表現出來的專業能力,在同批學員中無疑是非常突出的,當了多年捕頭所擁有的辦案經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彌補理論知識方面的缺陷,所以在培訓僅僅進行了五天之后,符力便將韓正山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單獨談話。
“韓正山,我時間有限,就開門見山跟你說了,以你的能力,如果只分配去做個街頭巡警,未免有點大材小用,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符力一邊打量韓正山的神情,一邊開門見山地問道。
韓正山在海漢人手底下待了這么多天,早就懂得察言觀色的道理在這里也是通用的,他一邊聽一邊就在琢磨符力的意圖了。很明顯這位年輕的上司對自己是有那么一點欣賞之意,但這么直接了當地問出來,自己若是回答得不妥,未免就會讓自己好不容易留下的好印象打了折扣。不管上司是不是要提拔自己,一個穩妥的回答總歸是不會有錯的。
韓正山腦子里飛快地轉過念頭的同時,躬身應道“韓某只知為海漢國,為執委會效忠,至于做何差事,自當由上官決定分配,韓某不敢妄議,但定會盡職盡責,不負上官信任。”
符力笑了笑道“不愧是在衙門里做事多年的人,你這回答倒是圓滑得緊。我且再問你,若是給你一塊地方管理治安,你可有做好的信心”
韓正山心想這個海口倒是不能亂夸,否則容易露餡,連忙應道“韓某初到海漢國,諸多情況不熟,不敢擔此重任。”
符力道“你也不用太過謙虛,你以前在杭州城當捕頭的經歷,我也大致了解過了,你的能力方面不是問題,只要你今后忠心海漢,前景也是一片光明。我海漢國正處開國之后的盛世,每年都在不斷開疆拓土,納入治下的地區在不斷增多,相應所需的治安官員也有極大的需求。韓正山,只要你好好表現,我便保你培訓結束之后外放當個派出所所長。”
海漢穩住海南島的根基之后,近兩年向外擴張的速度也在加快,新興的殖民地除了需要大量移民去填補之外,同樣也需要有一批管理者前往該地區組織民眾建設地方,治安官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環。普通警察雖然可以批量進行培訓,但合格的地方治安官卻不是短期培訓就能造就的,個人的工作經驗非常重要。像韓正山這種在府衙里當過捕頭的人物,的確也算是稀缺資源了,當時舟山那邊決定提前結束監禁期,將他先送回三亞來供警察司挑選,多少也是沖著他的這個特殊身份作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