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還是有些惴惴不安,但霍格和巴蓬當下都想不到更好的戰術了,也只能將希望寄托于火炮這個大殺器。兩人簡單吃過晚飯之后,又各自帶隊巡查營地,布置外圍崗哨。此地目前是位于海漢控制之下,聯軍雖然兵力占優,但這戰場到處都是泥濘,也不敢再搞什么摸黑偷營之類的動作,反倒是需要小心海漢軍,趁夜摸出來反攻一把。
兩人各自回到帳篷中躺下之后,心思都是想著明天一早要如何安排攻勢,但殊不知第二天早上最先打響戰斗的,卻并非他們眼前這個主戰場。
翌日凌晨,天色才剛有一點蒙蒙亮,柔佛海峽的水面上便出現了一支掛著紅藍雙色旗的武裝艦隊。穆夏柏所率的援軍昨晚在十幾里之外的一處海岸休整了一夜,今天一大早便直奔柔佛軍的渡海地點而來。穆夏柏深知早一分收拾這里的柔佛軍,便能早一分結束這場戰事,一路親自把舵,來得竟然是比約好時間從西邊抄過來的本地海軍還快了不少。
柔佛軍的值夜崗哨甚至都沒有及時發現這支艦隊,直到其沖破晨霧出現在離岸不到百丈的水面上,哨兵才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趕緊敲響了報警的銅鑼。
不破壞這些鐵絲網和路障,聯軍就無法推進到近在咫尺的村落中,盡管這這個距離已經近到他們能夠看清從房舍破洞中伸出來的槍口,但想要再往前推進哪怕一尺都極為艱難。靠著砍刀和大斧劈開的鐵網連路障整體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狹窄的缺口也不能容下太多人往前突破,所有人都成了海漢軍槍口下的活靶子。
被擠在最前面的人連后撤的空間都沒有,索性將手中的盾牌鋪到鐵絲網上當墊腳之物,當下旁邊也有人學著這般,將盾牌一塊接一塊地鋪上去,要試圖以此辦法從鐵絲網中開出一條路來。不過當有人試圖踩上去往前推進的時候,立刻便成為全場的集火焦點,哪怕是有盾牌在手,也擋不住同時來自三個方向的攢射,頃刻間便被打成了馬蜂窩,撲倒在鐵絲網中間成了新的墊腳物。
聯軍雖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推進,但為此所付出的死傷也是極為驚人,幾乎每一秒都有人中槍倒下。濃重的血腥氣息與硝煙味混合在一起,讓雙方士兵的呼吸都變得更為艱難。不過眼見距離目標越來越近,殺紅了眼的聯軍也不想就此功虧一簣,仍然在緩慢而堅定地一步步前進。
究其原因,還是海漢在正面部署的兵力太少,導致火力輸出不足,難以徹底阻擋住數倍兵力的敵軍直撲。不過羅杰面對這個狀況倒也沒有慌張,他戰前所做的最壞打算便是中路被敵軍攻破,而現在還遠遠不到放棄這個陣地的程度,只要他一聲令下,兩門火炮立刻就可以將外面這群敵軍打成一堆碎肉。
但羅杰暫時還不想暴露這最后的火力點,他要給敵軍留下一點希望,刺激他們明天還會繼續來攻打這里。眼見敵軍正一點一點破去外面的路障,羅杰也坐不住了,拿了自己的步槍上到房頂,匍匐房檐處架起了槍,慢慢瞄向敵軍陣中的軍官。
雖然羅杰因為子彈存量有限,已經有段時間沒使用hk416步槍來進行射擊訓練了,但槍到手上,手感依然還在,幾發點射打出去全都沒有落空。當然了,以對面這種人擠人的混亂狀況,他居高臨下的射擊想要完全打空也不太可能,瞄個大概就肯定能打到人了。很快他又瞄到了敵軍后方軍旗下的一名高級軍官,其所處位置也只有在比較高的地方才能觀察到,看他不停發號施令的模樣,羅杰判斷那人應該便是敵軍的火線指揮官,當下便慢慢調整槍口,將其鎖定在了自己的準星當中。
羅杰扣動扳機,接連幾發點射夾雜在雜亂槍聲中,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子彈卻準確地命中的目標,將那名高級軍官從馬背上擊落。不管生死如何,羅杰基本可以確定他不可能再在戰場上堅持指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