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登陸點還有十來里的地方,潰逃的部隊遇上了從北邊逃過來的零星士兵,而帶來的噩耗更是讓霍格和巴蓬心驚肉跳海漢人的艦隊在今早突襲了登陸點,并且已經占領了聯軍在當地剛剛建立起來的碼頭和營地。換句話說,他們逃回柔佛國內的唯一途徑,似乎已經被海漢人提前切斷了。
這個消息也最終坐實了他們之前的一個猜測,那就是海漢在聯軍發動攻勢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這種動向,并提前作出了相應的部署。聯軍昨天下午才抵達島南,向海漢村莊發動攻勢,但其艦隊在今天一早就繞到了柔佛海峽,并且準確地攻擊了聯軍在星島的登陸點,這毫無疑問是有意識打了一個時間差。海漢人很清楚聯軍的作戰計劃,放棄了在聯軍進行渡海行動的時候發動反登陸作戰,然后等聯軍主力離開登陸點南下之后,才施施然地冒出來切斷了聯軍的后路,其用心之險惡也徹底暴露無遺。
整個星島就是一個巨大的圈套,等著聯軍自動往里鉆,然后慢慢收緊口袋。霍格和巴蓬現在也明白了為何海漢人昨天在戰局吃緊的時候依然沒有動用火炮,就是為了讓聯軍繼續抱有一絲“我能行”的念頭,給包抄后路的艦隊留出足夠的行動時間。而今天一開戰,海漢便果斷使用火炮示威,打得聯軍失去了繼續作戰的勇氣,又在野外部署了人馬層層阻擊,將聯軍逐漸分割剝離。這一整套的組合拳打下來,聯軍基本就沒什么抵抗力可言了,只能一味地逃竄。
但如今后路已斷,逃又該往哪里逃這可是一個極大的難題。星島雖然面積不小,但四面環海,島上又沒有什么可供補給的村鎮,屁股后面還一直跟著窮追不舍的海漢軍,這兩千人的隊伍要逃到哪里才能找到生機
盡管知情者都知道自己的處境已經無處可逃,但還是下意識地繼續往北行進,畢竟他們唯一的生路就在北邊,而且海峽對面發現狀況不對,肯定也會再派船營救島上的聯軍。雖然現在部隊被打散了,或許到了海岸后還能重新集結散兵,然后建立陣地抵御追上來的海漢軍。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穆夏柏所率的艦隊在今天已經擊退了三波試圖渡海反撲的柔佛船隊。這些噸位較小的民船在海漢戰船面前基本沒什么表現的機會,往往只要挨上一炮就得粉身碎骨,就算能夠近身也無法輕易攀爬上高高的船舷。而幾艘英國武裝帆船雖然實力稍強一些,但其數量和火力都處于明顯的劣勢,在海上遠遠旁觀了一下海漢與柔佛船只交戰的狀況之后,便很知趣地溜走了。目前在柔佛海峽的登陸點附近海域,并沒有他們的船只敢靠近海岸線。
當然聯軍也不是沒有準備一個應急的備用計劃,不過在那之前,他們也得先確認原登陸點附近已經毫無脫身的機會,然后再啟動另一個方案。
當天日落之前,在親眼確認了海岸營地已經換上了海漢雙色旗之后,聯軍也終于放棄了從這里返回柔佛的想法,重新集結隊伍之后便轉而向西行進。海漢軍也沒有再連夜進行追擊,只派出了少量偵察兵墜在后面觀察其動向。
譚舉任坐鎮的后方在這一天中也沒有閑著,敵軍后撤之后他便組織人手打掃戰場,接受俘虜人員。按照羅杰的指點,譚舉任讓民工在村外的空地上緊急搭建了收容俘虜的臨時戰俘營,不過這戰俘營的設置著實簡陋,沒有牢房,沒有圍墻,甚至連大門都沒有。
譚舉任的設計非常簡單,就是在地面打下若干木樁,然后用鐵絲網將其連接起來,圍出一大片空地,留出一個缺口當出入口就行了。這比羅杰所說的“馬圈”更為簡潔,而且搭建速度也更快,上百民工同時進場施工,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建起了可容納千人的臨時拘禁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