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舉任已經跟羅杰就戰俘問題做過溝通,這以平民換戰俘的方案就是他提出的,那兩家要是想把這些戰俘都弄回去,那要嘛就按照海漢給出的數目足額交付賠款,要嘛就用青壯勞力來換這些戰俘獲釋。當然了,考慮到軍人的價值,一比一的交換顯然是不可能的,能敲竹杠的地方,譚舉任也絕對不會含糊。如果這個交易條件最終能夠實現,那么短期內倒是可以解決島上勞動力不足的問題了。
戰俘當中除了極少數的高級軍官之外,幾乎悉數都被安排到了各種工地上勞作,但即便是霍格和巴蓬也沒有完全幸免,依然被安排了敲石子的任務。譚舉任也不太了解部下韓正山對敲石子這項工作的怨念有多深,但目前看來韓正山對戰俘營的管理也算是井井有條,沒有太多可以挑剔的地方。這讓譚舉任對自己當初選了韓正山也頗為驕傲,認為自己也算是慧眼識珠,挑中了一個有本事的管理人才。
當然身為被奴役對象的霍格和巴蓬可就沒那么愜意了,對他們而言,海漢所安排的勞動任務枯燥又繁重,而且這樣的日子可能還得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羅杰在談判結束之后回到基地便召見了他們,明明白白將柔佛和東印度公司的態度告知了他們,兩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說近期可能不會收到各自陣營的肯定答復也不免有些失望。
而海漢在星島與兩國聯軍交戰的消息,也慢慢通過各種輿論渠道開始在外傳播開了。戰爭的勝負結果并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畢竟南海地區的國家都比較清楚海漢的實力,這兩國組成的聯軍不過是給海漢的戰績又添上了濃重的一筆而已,并沒能打破海漢常勝不敗的金身。英國人倒也罷了,不夠了解海漢的實力,冒然行事也正常,但柔佛國可算是南海貿易聯盟的非正式成員,居然也跟著英國人犟著脖子去找死,就不免讓各國的吃瓜群眾或明或暗地嘲諷一番了。甚至有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已經在暗中打聽海漢是否會對柔佛采取進一步的報復行動了。
關于英國人為什么要主動跳出來打星島的主意,羅杰不難從已知的信息中推測出他們的真實目的。他們從幾十年前就希望能夠將貿易航線延伸到南海和東北亞區域,并伺機建立起武裝據點和殖民地,但其動作相比葡萄牙、西班牙和荷蘭慢了少許,結果就是一步慢步步慢,陷入了完全被動落后的局面,被另外三國徹底關在了外面。雖然英國人在1600年就成立了東印度公司來操作遠東的貿易殖民事務,但其活動范圍卻只能抵達印度洋沿岸,零星進入南海和東北亞地區的英國船只都必須小心地隱姓埋名喬裝成別國商船,一旦被歐洲同行發現真實身份就有性命之憂。
英國人自然不會因此就放棄遠東這塊潛力巨大的市場,依然是在年復一年地繼續嘗試打破歐洲同行們的封鎖,而在馬六甲海峽擁有一處港口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執念。星島這塊曾經的無主之地或許也早就被英國人看中了,但終究動作遲緩的老毛病沒改過來,還是被海漢搶在前面占領了這里,所以他們的策略就是趁海漢立足未穩的時候,將這個島再強搶過來。反正星島的位置距離海漢“本土”也有一千多海里,似乎也無需擔心海漢會立刻采取報復措施。正好又有柔佛這個一心想重振昔日輝煌的落魄國家可利用,于是組建聯軍攻打星島便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弄清對手的目的和手段之后,要應付起來就容易多了,而且現在已經徹底瓦解了對方的武力攻勢,占據了談判場上的主動,羅杰只需要對其言明今后遠東局勢的利害關系就足夠了。海漢不用擔心手邊沒有通往西方國家的貿易渠道,而英國人卻必須要設法拿到進入遠東地區的門票,處境的差異讓英國人沒有太多選擇的余地,不接受海漢的條件,他們在遠東的處境只會越發艱難。
“你們東印度公司想進入南海,靠柔佛是行不通的,你們應該選擇一個更有實力的合作伙伴,可以保證你們在南海有港口可以停靠,并且不會被葡萄牙和荷蘭揍屁股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沒有誰能比我們海漢更勝任這個角色了”羅杰不顧對方驚詫的眼神,繼續侃侃而談道“你知道葡萄牙和荷蘭為什么要跟我們合作嗎道理很簡單,如果你發現對手實力遠遠在你之上,那應該怎么辦是繼續作死,還是想辦法把對手變成合作伙伴他們都選擇了最明智的方案,現在該輪到你們英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