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和荷蘭,與我國只有普通的外交關系,不存在地位的從屬,他們要在海上做什么,只要不妨礙海漢的利益,我們也無權過問太多。你們之間的競爭和沖突,我國一向不愿插手,也沒有能力去限定他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羅杰頓了頓,話鋒一轉道“不過要保證英國商船的安全,辦法當然是有的,有麻煩但是穩妥的,也有簡單但有風險的,你想聽哪一種”
霍格問道“那當然是優先選穩妥的辦法。”
羅杰點點頭道“英國商船不管進出南海,都先在海漢港口集結,由我方出動武裝船只進行護送。這基本可以保證百分百不會在海上受到來自其他兩國的襲擊,缺點就是費用高,而且得等我國戰船有檔期的時候才能成行。”
兩名使者覺得譚舉任的解釋倒也合理,在戰爭中被俘的軍官理應有更好一些待遇,以便能在戰爭告一段落之后向敵方換取贖金,或是以人換人的方式換回己方的被俘人員。這好不容易逮著了一幫英國佬,換作是他們做主,那肯定也要留著這些人,好讓英國東印度公司出出血了。
不過當他們親眼看到這幫英國人時也不免有些忍俊不禁,這些家伙在一個農家小院中席地而坐,每個人旁邊都有一大堆小山似的石塊,而英國人就用手里的鐵錘,將這些石塊一點一點敲成小石子。院子里叮叮當當的敲石頭聲音此起彼伏,這些人干活竟然十分入神,沒有人抬頭觀望新來的參觀者。
如果不是其顯著的外貌特征,兩名使者大概根本不會留意到這幫灰頭土臉的民工竟然是英國戰俘。看這造型,似乎也沒有他們想象之中的特殊待遇,只不過勞動強度比普通戰俘稍小一點而已。或許他們之前都是風光一時的軍官,但眼下卻只是一群落魄的石匠。
兩名使者心中都暗道了一聲慘,不過站在他們的立場上,倒也不會對英國人有多少同情心,僅僅只是有那么一點兔死狐悲的感慨而已。都說海漢人精于算計,從他們對戰俘的安排來看的確是名不虛傳,戰俘們在被關押期間都得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根本別想吃閑飯。
譚舉任讓手下去將英國俘虜的頭目霍格提了出來,讓他與這兩國的使者見面。霍格在遠東地區待的時日也不短了,與這兩人一照面,便從他們的相貌特征和衣著服飾上判斷出了其身份所屬。霍格倒也沒覺得這種場合之下的會面是海漢人有意要羞辱自己,只是心中暗暗擔憂這兩家的使者出現在這里應該不是什么巧合,如果讓葡萄牙和荷蘭都介入到后續的亂局中,那勢必會讓已經不利的局面更加復雜化,到時候東印度公司需要應付的對手可就不止海漢一家了。
里卡多和菲利普各自報上了名字和身份,霍格也依照外交規矩,報上了自己的身份。雖然他現在是階下囚,但在眼下這個場合,他卻是代表了英國和東印度公司的利益,氣勢上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風。
三人簡單交談幾句之后,兩位使者基本就可以確定,眼前這人果真是效力于東印度公司的一名高級軍事顧問,而海漢在這次交戰中的完勝也從他口中得到了證實。與先前所見的諸多證據一一印證下來,他們終于可以確定海漢此次的表現是何等厲害了。
英國東印度公司和柔佛國所組成的聯軍原本想以成倍的兵力偷襲星島,但孰料反被海漢設下埋伏,將踏上星島的敵軍部隊全部留了下來。并且在為期兩天的交戰中迅速擊潰了對手。兩國聯軍從頭到尾一點勝利的希望都沒見著,反倒是絕大部分人都成了戰俘,之后還會被海漢索取贖金和賠償,這行動著實是賠得血本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