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實在沒法反駁羅杰,他作為此次行動的指揮被俘之后,東印度公司在柔佛地區已經沒有能夠拍板做主的人物了,所能做的事情也僅僅只是將這里的戰況和霍格被俘之后的親筆信送往印度半島的據點。但這兩地間路途遙遠,等那邊的回復送過來,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霍格原本想的是等上一兩個月也無所謂,這期間無非就是吃點苦受點累而已,公司或許會覺得出錢擺平這事很肉疼,但如果是看在進入南海活動,開辟遠東貿易航線的遠景上,這筆錢咬咬牙給了之后,其實還是能通過海上貿易賺回來。雖然短期內吃虧,但長遠來看卻是很劃算的買賣,霍格也正是意識到到了這一點,才在信中闡明利弊,建議公司與海漢進行深入談判,以爭取到夢寐以求的區域貿易地位。
當然這事對于英國東印度公司的競爭對手們來說,肯定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葡萄牙和荷蘭各自把守住一個進出南海的海峽航道,但如果海漢要執意開一個口子放英國人進場,那他們僅靠口頭反對也很難改變這個狀況。所以霍格就必須趕在那兩家說動海漢之前,搶先一步與海漢達成協議才行。但問題就在于霍格手上缺了有份量的砝碼,光是這時間問題就足以讓海漢人變卦了。
為今之計,霍格也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上加碼再說。只要給出足夠大的甜頭和充分的理由,他相信海漢人也仍會考慮與公司協商解決目前的事態,而不是使用武力手段將英國商船拒之于南海之外。
“我們可以考慮每年向貴國繳納一定的費用,來獲取南海地區的通商權。”霍格情急之下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事急從權,只能順口先胡謅條件,至于事后能不能得到公司管理層的認可,那就只能等到時候再說了。
“還有嗎”羅杰臉上的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嘴角依然是掛著淡淡的笑意。這是在談判中掌握了主動權的人才會擁有的表情,自信而從容,靜等對手一張一張地亮出底牌。
霍格見羅杰不置可否,也猜不透他對自己開出這個條件到底有沒有興趣,當下只能繼續說道“費用好商量”
“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羅杰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頭“你可能對我國有所誤解,我們海漢不差這點錢”
霍格心道這話你也有臉說,前幾天要賠款要贖金可都是你開出來的條件,現在居然跟我說這種話,看來是對你們海漢人的臉皮厚度有所誤解。不過他絲毫不敢將心頭的不快表現在臉上,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閣下的意思是”
“秩序服從”羅杰拋出了兩個關鍵詞,然后向霍格解釋道“眾所周知,南海目前的國際貿易秩序是由我國建立并主導,域外國家要進入這一地區開展貿易,那就必須要遵從由海漢主導的游戲規則。打個比方說,要進入南海地區的英國船只,都必須要主動向我國登記備案相關的信息,并接受相應的監管。舉個例子,英國商船進入南海,首先要在星島進行登記,說明船只及乘員狀況、運載貨物內容、目的地、航程安排等等信息,之后在海漢港口停靠期間也必須配合接受查驗。”
霍格雖然是陸軍出身,但也能明白海漢的這些監管措施,對東印度公司未來在南海地區開展的海上貿易活動會有多大的影響。如果照此實施,那么英國商船在南海的貿易活動對海漢而言就幾乎沒有什么秘密可言,今后想要開辟殖民地或是新的航線,也肯定逃不過海漢的注意,這可不是東印度公司樂于接受的狀況。
霍格干咳一聲道“我明白貴國對于安全問題的重視,但這好像也太嚴苛了一點吧照這樣操作,豈不是連一點航行和貿易的自由權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