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拱了拱手道“承姜老板吉言了既然如此,那便擇日開始吧”
此時店中小廝已經收好的打賞送了過來,劉尚當著姜翰的面清點了數目,共計四元二角。劉尚將那兩角零頭賞給了負責收錢的小廝,然后由姜翰在柜上把零錢換成一元面值的海漢幣收起來。雖然現在已經被定為法幣,但像姜翰這種已經入籍好幾年的老國民還是習慣將其稱為流通券。
劉尚從茶館出來,沿著倉庫區走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才回到了他在三亞的暫住之處。臨春三村是臨春河東岸的一處外來務工人員聚居地,類似劉尚這種尚未取得海漢國籍,只有臨時居留權的外來者只能住在這種由官府劃定的區域。此地距離繁華的三亞港港灣已經有好幾里地,再往北就是大片的集體農場了,可以說已經是處在三亞城區的邊緣地帶。
一般來說,由官方或者牙行組織來到三亞的新移民都會統一安排去處,而自行跑到三亞來求財的零散人員,就只能先在臨春三村這種地方落腳。這種地方的治安環境比不了主城區,往往是三教九流的人都在一起混居,其中也不乏一些嘗試來三亞撈偏門的膽大妄為之徒,還有很多見不得光的買賣,往往也是在這些警力不能完全覆蓋的區域中進行。
劉尚住的院子里總共九間房,目前統統都住了人,院中的茅廁、廚房和浴室都是公用。劉尚背著手慢慢悠悠地走回來,與碰面的鄰居們點頭打過招呼,便回到自己房中關上了房門。他是獨自一人來的三亞,所以目前也是獨居一室,雖然屋內陳設簡單,但倒也清靜自在。
劉尚點燃燈燭,取出紙筆,自己磨了墨,然后開始撰寫后幾日要講的內容。不過他的稿子極為簡略,基本就是一個大綱概要,細節都在腦內完善。星島戰役的過程,他已經將時報上的內容反復讀過多遍,早就了然于胸,所要做的就是在原有事實的基礎上進行藝術加工,加上一些能夠充分調動聽眾情緒的噱頭和花絮。
這活說難不難,只要有一定的文化基礎和想象力就能做,但很多吃這碗飯的人只擅長說故事,并不擅長編故事。一個本子傳了幾代人都沒有大的變化,甚至連講到某些關鍵情節的語氣都是一脈相承,這自然不像劉尚這種對時事“加料”的改編有意思。
與劉尚同住一個院子的是一個從雷州府來的雜耍班子,比他早來三亞大概一個月的時間,目前已經被獲準在三亞主城區及勝利港部分地區進行演出。本來他們是租下了整個院子,但前些日子班里唯一的女角回雷州去了,空出一間屋沒人住,便正好租給了剛到三亞的劉尚。
這雜耍班子每天都要自行做飯,劉尚孤家寡人一個,便也跟著搭伙,只需繳伙食費就行。每天早晚這兩頓,劉尚都是跟他們一起吃飯,中午則是去目前工作的茶館解決。
天色將暗的時候,便有同院的人在屋外招呼他吃飯。劉尚推門出屋,來到天井中與雜耍班子的眾人同桌而坐。桌上菜肴雖不算豐盛,一共只有兩葷兩素四個菜,加上一大盆白菜豆腐湯,十個人吃這點菜的確有點寒酸,但好在份量不差,管飽問題不大。
眾人吃飯期間都是沉默無語,只聽到各自咀嚼食物的聲音。直到吃完之后撤去碗盤,在桌邊就只留下了劉尚和雜耍班的班主二人。這班主名叫廖遠,看樣貌四十來歲,禿頭大鼻,虎背熊腰,形象十分醒目。他率先開口道“先生今日收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