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類例子在前,大明東南沿海各地的海商哪還會有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再去跟海漢人唱反調。而前期抱上海漢大腿的海商幾乎都在短短數年間發了家,廣東的李繼峰,福建的劉振國,浙江的林氏三兄弟,這些已經成為地方豪強的生動例子就擺在那里,效仿者自然多不勝數。
既然跟海漢人合作就會有諸多的利益好處,那誰又愿意在明知打不過的前提下,提著腦袋去跟海漢人玩命呢至于這種貿易合作對于大明會造成怎樣的損害,那可是官府才應該操心的事。商人的天職就是賺錢,往自己口袋里賺更多的錢才是他們的終極目標,何況他們的背后還有無數有個人利益參雜其間的官員在作為后盾,根本就無法將大明與海漢之間的貿易關系割裂開來,哪怕是朝廷下令也做不到。
除非紫禁城里那位有足夠大的魄力,將這福廣兩省的官員全來個大換血,那或許還能管個幾年。但這種假設的可行性基本為零,在如今大明內憂外患不斷的情況下,朝廷怎么可能有魄力對原本比較太平的兩省官場動刀,那樣做無異于自己給自己添亂,而且說不定因此惹惱海漢,一怒之下開啟戰端,那南方哪有明軍能打得過他們
這南方各地對海漢的依附越來越深,想要化解這樣的局面已經極為困難。劉尚與廖遠來到三亞之后,也越發意識到兩國在各個方面所體現出來的國力差距,想用簡單的軍事斗爭或是貿易封鎖的手段,并不能解決兩國之間的利益沖突問題。而他們這些小卒子在這個棋盤里所能起到的作用,簡直是微乎其微,根本看不到改變這種局面的希望所在。但任務在身,行進的方向也不是他們自己所能做主,后面的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沒有什么計劃可言了。
最后還是廖遠主動打破了沉默“既然你的入籍手續已經辦好,那是否已經給你分配了官職”
“官職”劉尚搖搖頭道“他們給我安排了入職培訓,接下來這十多天要去那個培訓基地里住著,我這趟回來就是收拾東西的。最后分配何職,也只有等培訓之后才知道。”
“十多天那在此期間,你就不能外出了”廖遠沉吟著問道。
“聽說是不能外出的。再說我在本地無親無故,也找不到什么外出的理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免得引起海漢人注意。”劉尚明白廖遠問這個的目的何在,他擔負著監視自己的任務,這一下要斷絕音信十多天,對他而言其實是有一定的風險存在。要是劉尚在培訓期間暴露身份,再將同伙一吐,廖遠在外面連跑路的緩沖時間都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