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的區劃中取消了原來的州治,縣治基本都得到了保留,只是將縣衙統統改為了海漢特色的管委會制度,在瓊中山區和瓊西海岸增設了多個縣級單位,而市級行政單位則只設置了首都三亞、瓊北的海口市和儋州市三處地方。
崖城縣是這一波改制中為數不多“降格”的行政區,原本這里是崖州中心,如今卻只是縣級單位了。這當然跟三亞的迅速崛起有極大的關系,兩地相隔不到百里,崖城自然沒有資格跟海漢國的都城平起平坐,所以也只能委屈地降為縣了。
不過同樣是因為距離三亞不遠,崖城縣在三亞大開發的過程中也受益頗多,加之這里的歷史積淀本來就不差,所以拿崖城縣在海南島諸縣中進行排位比較,各方面的建設水平幾乎都是位列前茅。如今瓊州島南部的農業開發比較發達的地區,除了三亞的兩河沿岸之外,就當數崖城縣的寧遠河沿岸了。光是外來投資在這里開發的各類經濟作物種植園,總面積就已經超過萬畝,而由此所帶動本地的農林深加工產業,也是讓崖城縣的整體經濟水平大為提升,若是與大明統治時期相比,那真的算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劉尚聽同行其他人介紹,所乘這艘船正在停靠的港口便是過去崖城水寨的所在地。不過他從舷窗望出去,卻根本沒見有半點軍營的氣象留存下來,就連當初水寨的寨門連同上面懸掛的匾額也都早就被拆除掉了。如今這里是一處貨運為主的港口,往來與此的客船將本地的農林產品及深加工之后的高級商品運往外地,其中一部分用于出口的商品將被運往臨近的三亞,進行最后的精細包裝,這樣它們外銷的價值將至少能上漲一到兩倍。
“三亞特釀的主要原材料產地就在這里。”同行的一位農業部官員告訴了劉尚一個令他驚訝的消息。
“所以三亞特釀并非產自三亞,而是崖城”劉尚有些不解地問道“那為何當初沒起名叫崖城特釀”
那名官員解釋道“你沒聽明白,我說的是原材料產地。三亞特釀的一部分低端產品的確是在這里生產,不過能賣得起價錢的高級貨還是在三亞那邊制作。”
崖城縣的甘蔗種植面積達數千畝,幾乎占到了瓊南地區甘蔗產量一半左右,而這些甘蔗除了用來制糖之外,另一個最大的功用就是以甘蔗糖蜜為原料生產的三亞特釀了。不過因為海漢的玻璃生產車間幾乎都是集中在三亞那邊,所以高檔酒的灌裝和包裝也都是在三亞完成,而這邊所產的酒相對低端一些,基本都是使用陶壇儲運。
劉尚初來乍到,對于這些產業分工并不了解,聽了專業人士的解釋之后才恍然大悟。三亞特釀他自然是早就知道,來海漢之前就已經品嘗過其獨特風味,可以說與糧食酒各有千秋,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但海漢的商業包裝能力確實了得,各式各樣精美的玻璃瓶禮盒裝,從高到低多個價位的產品覆蓋,加上許多收受了好處的文人賣力鼓吹,餐飲行業為求返利不遺余力的推銷,使得這種酒成為了社會中上層的一種流行風尚,近幾年在大明東南沿海地區的銷量頗為不錯,每年都能為海漢帶去可觀的利潤。
這樣一種帶著明顯海漢標簽的產物能夠在市場上風靡一時,很大程度上還是依賴于海漢強大的商業運作能力,能將品質并不算特別出眾的產品,包裝成民眾競相消費的香饃饃,對于海漢的這個本事,劉尚內心還是很服氣的。劉尚來三亞之前也曾接觸過不少海漢商品,總體的感覺就是海漢總是能將一兩銀子的貨設法賣出兩倍三倍甚至更高的價錢,而且還能讓買家趨之若鶩,心甘情愿地掏錢買下。從商業運作和銷售技巧方面來說,海漢真是遠勝大明的商界同行。
停靠碼頭之后,水手便來艙房通知眾人可下船歇息。劉尚沿著跳板走到岸上之后,便正好看到旁邊停泊的一艘貨船正在裝運一壇壇的酒,一眼看去碼頭上堆放的數量怕是有千壇之多。整個碼頭的空氣似乎都彌漫著一股酒香,這不免讓眾人肚子里的酒蟲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有好酒之徒已經在商量,今晚能不能得到解禁喝上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