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能輕松擊穿這個距離上的鐵靶,那就已經證明了顏楚杰所聲稱的有效射程并非吹噓,這靶子即便是再往遠處挪挪,應該也會有同樣的擊穿效果。各家的軍官都在心中暗自掂量了一下自家現有的火炮,在這種距離上要想命中對手,基本就得隨緣了,更談不上有什么精準殺傷力可言。如果在戰場上遇到裝備了這種火炮的對手,再加上海漢手中的另外兩件大殺器望遠鏡和狙擊步槍,那自家的炮位和高級軍官只怕就會被一一點名了。
劉尚就算自己懂得不多,但坐在這里看了這么久,聽旁邊人的議論聽得多了,也已經能意識到這種武器在實戰中的可怕之處。海漢在武器方面所具備的巨大優勢,無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打消區域內其他國家潛藏的野心,任何人想對海漢動手之前都得先自行掂量掂量,是否有足夠的份量去挑戰強大的海漢軍。
而海漢軍的可怕之處其實還并不限于大家所認識到的部分,更要命的是誰都想象不出海漢的軍火庫里究竟還藏有多少根本沒有亮相過的秘密武器。今天拿出來展示的武器就已經是海漢的全部家底了嗎恐怕沒有人會這么認為,就連劉尚也覺得海漢必定還有所保留,真正的鎮國之器大概不會給外界一睹真容的機會。
在展示完火炮打靶成績之后,顏楚杰便宣布今天的軍演內容到此為止,稍后請嘉賓們登船去臨近此地的潿洲島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進行海上軍演。眾人雖然對這樣戛然而止的安排略感失望,但心里又隱隱有那么一點點莫名的竊喜,這或許是因為海漢沒有拿出更多的新式武器來進行展示,終于是保住了心態沒有崩掉。
不過剛才所展示的幾門野戰火炮,的確是引起了絕大多數身負軍購任務的嘉賓關注,顏楚杰話音剛落,已經有數人圍上前去,向他打聽相關武器的出售事宜。這些人與海漢打交道的年頭都不短了,都知道這種軍購訂單是一步慢步步慢,最好能搶在前面下單以便能得到一個比較早的交貨期。哪怕海漢還是要搞限量競價這套把戲,那也得先了解清楚,然后好好策劃一下該如何安排自家的競購策略。
劉尚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場面,這南海第一軍火商的稱號果然是名不虛傳,海漢火炮價格高昂是出了名的,但這么多國家還是趨之若鶩,想必也是讓海漢人從中賺了個盆滿缽滿。他雖然不認得人,但其中有幾人明顯是身著大明士紳的服侍,多半就是來自兩廣、福建、浙江等海漢已經涉足的地方了。而另有幾名金發碧眼的西方番人也夾雜其間,看來海漢的軍火可不僅僅只是在南海賣一賣而已了。
這樣的場合,劉尚身份卑微,自然也湊不過去,只能在外遠遠觀望一番。不過很快于小寶就讓巡視組的眾人集合,離開演習場返回船上。這些軍購貿易的談判中會涉及到一些國際事務和海漢的對外態度,于小寶并不希望自己這幫手下去關注這類于目前工作無關的信息。
劉尚倒是很想留下來看看各家武官與顏楚杰討價還價的場面,但又不能違抗于小寶的指令,只能老老實實跟著隊伍回到船上。巡視組的安排也與其他人一樣,先乘船前往附近的潿洲島過夜。
潿洲島在漢時便已經被列入到中央王朝的轄區,到明代萬歷年間,潿洲島從雷州移民上島墾殖,而其本來又是廉州合浦縣所轄之地,這地方就此成為了雷州和廉州雙重管轄的地方。但也正因為如此,加之島上并無什么特別的物產,于是這個距離大陸海岸線不過二十海里的島嶼也就很快成為了誰都不愿管的遺棄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