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靠戰船的碼頭上有各種高大的吊具、管道及蒸汽動力驅動的傳送帶等等,這些設備都是用來快速向戰船上裝運補給物資,如彈藥、淡水、燃煤等等。此外在碼頭旁邊還有占地面積頗大的幾個干船塢,用以將需要修繕的船只拖出水面進行維護。不過海口這邊技術力量比較有限,雖然有造船廠但并不具備獨立建造制式軍艦的能力,海軍噸位較大的戰船都是在三亞造船廠建造完成。
這要細說起來,當然也是執委會有意在對涉及軍事的造船業進行控制,三亞造船廠的產能雖然有限,軍方造船的訂單早就排到了幾年之后,但這并不代表執委會就能放心在其他地方開設可以建造軍艦的造船機構。特別是使用蒸汽動力的高級戰艦,那更是必須要在三亞造船廠完成總裝和調試才行。
為了擁有足夠的自衛能力,海口軍港也根據地勢修建了幾座岸防炮臺,巨大的炮身讓劉尚咋舌不已。在此之前他所見過最大的火炮是大明城頭的城防炮,可是拿城防炮跟這海漢岸防炮一比,個頭就顯得比較迷你了。根據隨行軍官的介紹,這些岸防炮可以輕松將超過四十斤重的實心炮彈打到幾里之外的海面上,而且準心也并不差。如果來犯敵船數目比較有限,很可能根本就沒有機會在海漢軍港碼頭強行靠岸。
劉尚也不需要看這炮實際開火的效果了,光是看看炮身旁邊堆放的碩大鐵彈,他毫不懷疑這種火炮可以輕松擊穿自己認知中的所有大明戰船,甚至很有可能連海漢自家的戰船也未必頂得住這種巨炮的遠程轟擊。這個港口正北方十多海里之外便是大明雷州半島的最南端,海漢在這里修建威力如此巨大的岸防炮臺究竟是在提防誰,答案可謂不言而喻。
不過近兩年隨著海漢在大明東南沿海地區的不斷滲透,雷州官府其實也已經處于對海漢睜只眼閉只眼的狀態,根本就不會插手來管海南島上發生的事情,甚至通過中間人帶了話過來,只要不發兵攻打雷州,那么海漢人在雷州境內居住通商都沒有任何的限制和束縛。當然了,招募移民這種事情,自然也是被歸于通商貿易的范疇之中,雷州官府可不會將其當作什么違禁的事情來進行抵制或阻止。
關于這些事情,邱元在介紹的時候也沒有說得特別明白,不過劉尚在旁邊聽了之后已經大致能夠想象到兩岸之間這種所謂的“默契”局面究竟是什么樣的情形。類似這樣的狀況并只不是雷州一處出現,事實上據劉尚所知,整個福廣沿海的絕大部分地區官府對海漢都是這樣的態度,反正只要不在自己的轄區內開戰,其他什么事都好說。
這樣的狀況就算只是想想也會讓人感到很悲哀,堂堂大明竟然要受這樣的窩囊氣。只是劉尚也明白,這些附近地區的官員們大概早就對反抗海漢這種可能性感到絕望了。之前在儋州舉行的“跨越1635”軍演中,海漢也邀請了兩廣沿海地區的一些地方文武官員前來觀摩,據說這已經是慣例做法,每年的軍演期間都會發出這種邀請,通過這樣的方式向大明官員們展示海漢武力的強大之處。
大明的官員們在看過海漢軍演之后會有什么樣的感受,關于這一點,劉尚已經有了切身的體會,所以他才會作出前面的判斷。只要是腦子正常的人,在見識了海漢的強大武力之后,大概都不會再去琢磨如何在戰場上打敗海漢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倒不如想想怎么與海漢保持和平共處的關系,萬事以和為貴,盡可能避免戰爭的爆發。
對大明官員來說,只要開戰就基本是必敗的結局,到時候要嘛以身殉國,要嘛就淪為階下囚,而正常人都不會樂于接受這兩種可能性。折中下來,既能保住大明國土不失,又能保住自己的烏紗帽,大概也就只有盡可能滿足海漢的一應所需,保持住這份略顯脆弱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