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天聞訊而來的觀眾數目實際上已經超過了預定的計劃,不少受邀人士都是攜家帶口而來,又不可能將其親朋攔在外面。因此除了搭好的看臺上滿滿當當坐了幾百人之外,這附近已經清理出來的區域也有很多人席地而坐,劉尚大致估算了一下,光是這塊地方的觀眾,就至少在千人上下了。而據說海漢在臨海高地布置的場地并非只有鹿回頭半島一處,還有專門對普通民眾開放的觀戰區域。想必今天能有幸親眼目睹這場海戰的人,恐怕會比兩國參戰人員的兵力加起來還要多。
雖然這四面敞風的觀看環境實在很簡陋,但觀眾的熱情卻十分高漲。所有人在來時就知道了今天的“特殊節目”,這對于他們來說無異于人生中的一次奇遇了。即便是那些曾經或者正在軍中服役的特邀觀眾,對于海漢海軍目前的真實戰力也是充滿了好奇心。觀眾中也不乏像劉尚一樣,前些天剛在北部灣看完海漢軍演的人,如果說軍演的內容是打擊毫無還手之力的靶子,那么今天這場實戰,可就是貨真價實的兩強相遇要決一高下的大場面了。
當海漢艦隊從勝利港內排著戰斗隊形緩緩駛入到外海的時候,劉尚甚至隱約聽到了從榆林半島那邊傳來的巨大歡呼聲據說那邊就是安排平民觀戰的地區。雖然距離交戰海域遠了一些,但正好位于勝利港出入航道要害上,對于出戰的每一艘海漢戰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這樣的場景對平時不太可能接觸到戰爭的海漢民眾來說,無疑是相當的刺激。
要是對面的西班牙人知道他們現在所扮演的角色,不知會做何感想劉尚想起之前在環島行程中,曾經聽某位海漢高官在席間說過西方番人在古時會將勇士和猛獸放進一個競技場中搏殺,而看臺上的貴族和民眾會為其吶喊助威。如今南海上的這個場景,似乎也與其有著類似的地方,這片海域就是海漢設置的斗獸場,而遠道而來的西班牙人在這個場景中所扮演的角色,便是被勇士作為獵殺對手的猛獸了。
盡管西班牙人或許聽不到海漢這些觀眾的吶喊,甚至都意識不到他們的存在,但他們的的確確就已經成為了這場游戲中的被獵殺對象。劉尚雖然跟西班牙并不是同一陣營,但也莫名產生了那么一絲兔死狐悲的感傷。
平托和路易斯的確沒有意識到他們目前的處境有多么可悲,他們現在滿腦子的心思就趕緊擊潰眼前這支海漢艦隊,然后一鼓作氣沖進三亞的港灣,劫掠海漢人的財富,搗毀他們的都城,抓捕他們的高層官員,最好是能將這個新興國家徹底扼殺。
當然在此之前,還是得先擺平這支看起來并不是那么好對付的艦隊再說。西班牙指揮官留意到對面駛來的海漢艦隊正在不斷地加速,從其船身后部升騰起來的煙塵判斷,毫無疑問這些船也都裝備了那種可怕的輔助動力裝置。前日與海漢艦隊對陣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種可以增加航速的裝置讓西班牙戰船在應戰時頗為被動,此時看到海漢又祭出這一招,船員的心中都不免一沉。
不過此時在海漢旗艦旁邊那艘黑不溜秋的帆船突然加速駛出了艦隊的陣列,朝著西班牙艦隊直撲過來,看這架勢竟是打算要單獨行動了。
“又想引我們分兵太幼稚了”平托看到這艘船就這么孤伶伶地沖了出來,心中并沒有將其視作威脅。這艘船速度奇快,怕是對手特地安排用來引自己分兵追擊。但前日與海漢艦隊交手時已經吃過虧了,這次平托和路易斯就抱定了要保持住艦隊的陣形,以不變應萬變。反正自家的武裝帆船比對手的戰船多得多,如果真打成混戰,就算對手船只武器性能占優,到時候能發揮出幾層實力也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