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見外了,坐下說吧。”劉尚倒也沒打算在他面前拿什么架子,面無表情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他知道對方肯定已經認出了自己,所以也不用再裝出什么和顏悅色的父母官形象了。當下時間有限,也容不得兩人慢慢兜圈子打啞謎了。
“你什么時候到的三亞一路上可還順利”劉尚語氣平靜地問了兩句,看似寒暄,但實際上也是在試探對方的態度。如果秦安裝傻充愣要繼續把現在的角色扮演下去,那劉尚大概就會認定他是心懷鬼胎了,對自己有所猜忌了。
秦安慢慢坐到劉尚對面,抱了抱拳道“在下七日之前乘船抵達三亞,之后便一直待在這處營地中等待官府安置。承蒙關心,這路上倒是順風順水,沒出什么岔子。”
劉尚注意到對方回話的態度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沒有先前剛進屋時那么謙恭了,大概也是察覺到了自己并未將他視作普通移民,索性便也暫時放下了偽裝的身份,以平等的地位與劉尚對話拋開他們在三亞的身份不提,兩人在原本的機構中的確是平起平坐,都是在常年外面辦苦差事的人,并沒有什么官階高下之分。
劉尚點點頭,又接著問道“這次可有其他人與你同行”
秦安略微遲疑了一下才應道“閣下問這個話,怕是于規矩不符吧”
他們這些進入海漢執行潛伏任務的情報人員,大多都是單線行動,按照規定彼此之間不能隨意聯系,更不能向他人打聽各自的任務,以免一人暴露就牽出一大片人來。不過像他們這樣互相認得對方又恰好在這種環境撞上的,以前并未有過類似的先例,秦安拿不準劉尚的意思,自然也不會老老實實地回應他。
劉尚干咳一聲道“我沒其他意思,純粹是出于關心。想必你也看到了,關于這邊的移民安置,我還能多少出點力,如果你還有別的伙伴同來,那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讓你們分配到一個地方,也便于以后行事方便。”
扯虎皮做大旗,便是劉尚此時的手段了,他僅僅是青年團內頂著臨時編制的官員,對于隸屬于民政局的移民事務并沒有直接干涉的權力,但來移民營這邊執行公務,下面的辦事人員出于對他身份的敬重,還是會盡可能地予以方便。而劉尚倒也善于把握這種時機,便借此向秦安吹噓自己的影響力,希望能夠從他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果然秦安對于海漢這些官場制度并不熟悉,聽了劉尚的話便有些信以為真了,當下應道“在下是一人來的,至于還有沒有別人也是這個時候來,那就不知道了。”
“這樣的啊那上頭可有告訴你到了這邊之后,由誰接應你執行之后的任務”劉尚聽了之后并未完全采信,仍然是繼續試探秦安。
“接應”秦安突然覺得有哪里不對,作為一名潛伏在敵國的情報人員,劉尚的表現實在太過熱情了一些。聯想到以前曾經有人變節,充當海漢鷹犬抓捕自己人,秦安覺得自己已經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屏氣凝神地盯著劉尚道“閣下不覺得自己好奇心太重了嗎這些事可不是你該打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