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心道你這真是不知海漢的厲害,唯恐死得不夠快啊當下只說廖遠近日便會回轉,屆時再由廖遠召集人手,共謀大事云云。秦安聽了雖然仍然不太信服,但態度已經有了明顯的軟化。劉尚見狀趕緊發動三寸不爛之舌,趁熱打鐵勸告秦安放棄這種不切實際且風險極大的行動方案。花了許久的工夫,最終秦安才答應先遵循官方安排去昌化,但他頂多只在那邊等待兩個月,若是兩月之后還沒有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那他就要自行策劃行動了。
劉尚費勁口舌,終于是爭取到了兩個月的緩沖期,送走秦安之后,劉尚不禁對自己先前在移民營的多事大為懊惱。如果當時就裝作不認識,兩人這次會面也僅僅只是宣講活動那片刻工夫而已。之后秦安就會被分配到勝利港造船廠,理論上也不會跟自己發生什么交集,而且出于安全考慮,對方應該也不會主動來找自己聯系。怎知自己一時鬼迷心竅,竟然去多事,結果現在反而弄得不好收拾了。
秦安自行采取行動的失敗幾率有多大劉尚的看法是十成,連一絲勝算都不會有。但很顯然這家伙極為頑固而且悍不畏死,誓要將任務盡快完成,至于有沒有人配合他的行動倒是顯得并不重要了。
事已至此,劉尚感覺自己必須要想出一個合理的法子,解決掉秦安這個隱患才行。但自己勢單力薄,獨力完成這個任務是不可能的,總得去哪里尋個幫手才行。
劉尚細細回想來到三亞之后結識的各色人等,基本上沒有一個真正能信得過的人,想來想去,也只有跟自己同一陣營的廖遠那伙人反而是最靠得住了。但要說服這些人幫助自己干掉秦安,豈非是一件十分荒謬的事情只要秦安與廖遠稍做溝通,就不難發現自己在這中間所扮演的角色了,到時候廖遠要干掉的對象,只怕會是自己了。
劉尚當下十分懊惱,想想前些日子去環島行程,那么復雜的環境都支撐下來了,想不到順利進了海漢官府之后,有可能會因為一名新來同僚的莽撞而功虧一簣。最可氣的是造成這種窘狀的罪魁禍首,恰恰便是劉尚自己,若不是他伸手去管閑事,秦安現在就已經基本和他沒什么瓜葛了。
又提心吊膽地過了幾天之后,劉尚見秦安沒有再來找自己,想來他應該是已經遵照移民分配去了昌化落腳,至少近期是暫時不用擔心這個家伙了,至于對策只能慢慢再想。但沒等他從這事當中緩過勁來,新的麻煩又找上門了。
這天劉尚下班之后,走在路上忽然有人從后面拍拍自己肩頭,他回頭一看頓時心跳快了不少,竟然是廖遠站在自己身后。
劉尚賠笑道“原來是廖兄,前些天聽說廖兄有差事出去了,不知何時回來的”
“昨天剛到。”廖遠壓低聲音道“這里不是說話之處,你隨我來。”
廖遠并不想在街上人來人往的地方與劉尚細談,當下轉身便走,劉尚也不敢不搭理他,只能趕緊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后,往港區方向鉆過幾道巷子之后,廖遠便進了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劉尚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