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客官,這些遇難者之中,可有你認識之人”
船主的問話將劉尚的心神又拉回到眼前,他連忙應道“在下仔細看過,倒是并無認識的人對了,剛想起還有極為重要之事沒辦,今天不能跟船走了,實在是叨擾了。”
船主臉色微微一沉道“客官莫非是嫌棄我這船拉了這么多遇難者回來,覺得不太吉利不管商船民船,在海上如遇需要施救船只,皆應盡力營救,這可是海運司的明文規定,在下也只是照章行事而已。”
劉尚連忙擺手辯解道“在下并無此意,你也莫要誤解。這樣吧,剛才已經付你的船錢,在下不要了便是,你若覺得不妥,就代我給這些遇難者買些香燭紙錢算是祭奠他們,這樣可好”
船主剛才給劉尚隨口開出的價錢,要用來買香燭怕是要買幾籮筐了,祭奠死者自然是用不了那么多的,劉尚這番表態放棄討回船錢,船主多少也是能從中撈些好處,當下便也沒有再與劉尚計較此事了。
劉尚擔心在這里耽擱太久,當即趕緊下船離開,沒走多遠便看到了一群力工拉了數輛平板拖車朝這邊碼頭而來,打頭的一輛車上還插著一面白底紅十字的小旗,劉尚識得這種旗幟是醫衛部門的標志,心知多半是太平間來運尸的,當下趕緊放慢腳步轉過臉望向另一邊,先讓過了這批人。
先前船主對他說過,官方的仵作已經來驗過尸,證實了這些人身上沒有明顯致命外傷,理論上全都是溺水而亡。這尸體運去太平間之后,頂多停放幾日讓親屬前來認領,到時間沒人認的肯定就按照海漢的規矩處理,火化入土了。
劉尚知道廖遠、秦安這些人跟自己一樣是無根無底之人,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們真正的過去,在本地也不會有什么親朋好友。現在就算是安全部來查,也不會從他們身上查出什么線索了,只能是將其當作一起普通的海難事件來處理了。
天助我也劉尚看著朝著碼頭去的那幾輛板車,心里默默地閃過了這個念頭。自己苦思而無法實施的事,就這么突然一下變成了現實,而且結果的完美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自己曾經作過的各種假想。
事已至此,劉尚肯定是不會再急于要逃離三亞了,他回到住處之后,便關門閉戶,坐下來靜思自己目前的處境。目前三亞已經沒人知道他的底細,而上頭暫時也無法確認以廖遠為首這批人的下落,他可以安安心心地以海漢官員的身份繼續潛伏下去。等上頭發現與他們這一批人全部失去聯絡,至少也是一兩個月之后的事情了,等那邊重新調派人手,另行派人過來,可能已經是三四個月甚至半年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