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鑫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這差事想推都沒地方可推,也只能暫時先做起來。好在當年他駐守珠江口大萬山島的時候,也多少接觸了一些民事方面的工作,做起來雖然有點手生,但也稱不上陌生,至少要比其他幾位專注于帶兵打仗的軍中大佬更為熟練。所以這個安排要認真說起來,也算得上是物盡其用人盡其才了。
當然了,陳一鑫會被安排去負責民間事務,以上種種原因也僅僅只是其中一部分,真正最重要的一條原因,是陳一鑫與地方豪強馬家的大小姐馬玉玲新婚不久,但如果按照軍中規矩,這對新人就不太方便住在一起了。這種規定雖然不近人情,但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大佬們合計一番,便給陳一鑫行了個方便,讓他去負責民間事務。這樣一來,陳一鑫就不用住在軍營中,自然也就無需再嚴守軍中規矩了。
這種原因當然不會擺到明面上來說,但陳一鑫腦子不笨,自然能明白大佬們的良苦用心。所以盡管他不喜歡處理民政,但還是默默地接受了這番好意。在馬東強等人的配合之下,由陳一鑫自掏腰包,在馬家莊的馬宅附近新建了一處兩進的院子,作為小兩口的愛巢。另外又在馬家莊外修了一棟二層小樓,作為陳一鑫處理日常公務的場所。
這地皮和人工,自然都是由馬家牽頭組織,陳一鑫利用自己手頭的權力,從芝罘島抽了兩名建筑工頭過來,從建筑圖庫里拿了現成的別墅圖紙過來指揮施工。雖說建材和裝飾物不可能照著海漢的原版配置來,但馬家也在能力范圍內盡可能找到了比較好的材料來進行施工。
從去年年底兩家定親,到這處新宅完工可以入住,用時僅僅四個月,以本地的狀況而言,這樣的效率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不過這樣的安排,怎么看也是陳一鑫倒插門的意思,所以為了顧及到他個人以及海漢的顏面,婚宴卻是在芝罘島舉辦的。大宴三日之后,小兩口才從芝罘島搬到馬家莊這邊住下來,順便也將陳一鑫的辦公地遷到了馬家莊。
為了與大明維持表面上的和平,盡管海漢已經對芝罘島和福山銅礦等地區實施了占領,但對于眼皮子底下的福山縣城卻有意未動分毫,依然是讓張普成安安穩穩地坐在縣城里當他的縣太爺。而本地的人員流通和貿易往來,從今年開始也在慢慢恢復到公開化的狀態。盡管福山縣衙很清楚海漢在不斷地從本地招募移民南下,但在當前這種形勢下,不管是張普成還是登州城里的大人們,都不愿意為了這種事情與海漢再次公開撕破臉。
陳一鑫與張普成保持著半個月會一次面的頻率,雙方也已經從最初的互相戒備,到現在可以坐下來喝喝茶吃個飯,以更為輕松自在的方式進行交流。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大概根本不會想到這是入侵者與地方官員之間的交易現場。
當然這樣的關系并非南方官府與海漢之間那樣牢固,海漢在本地所實施的一切行動都未曾提前知會過官府,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節奏在逐步推進占領計劃。而大明這邊在去年就已經嘗試過使用武力驅逐手段,但結果卻敗得極慘,偷襲福山銅礦的部隊退回登州之后,便再未有其他針對海漢的軍事行動了。既然最直接的武力手段都不奏效,之后這段時期地方官府就基本是處于敢怒不敢言的狀態了。只要海漢人不對州縣城池下手,地方官府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海漢占領登州沿海地區的動作視而不見。
不過張普成的處境要比登州那邊更好一點,他很明智地沒有對海漢采取硬性抵抗手段,甚至在海漢軍隊清剿本地土匪的時候還予以了一定的配合。這也為他換來了海漢的善意,以及經濟方面的可觀收益,這些好處都是先前行事莽撞的登州方面在目前階段所無法獲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