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平江沒有立刻開口回應,想來他也的確難以接受這種狀況。雖說他只是海漢軍中一名普通基層軍官,但好歹也曾經作為有功人員,在去年的建國閱兵式上得到過執委會首長們的檢閱,今后退伍轉業,國家也會因為他過去榮立的戰功,給予后續的福利照顧。但如果因為被人檢舉貪腐而入罪,那今后可能真的會被發配到南洋某個荒蕪的小島上去充當開荒的苦力移民了。
鐵平江不怕死,但他真的不愿意以犯人的身份屈辱地活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我且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有什么要求,最好快說出來。不然反正都是要服刑的罪過,我便尋個理由殺了你,軍事法庭也絕對不會判我償命,你信不信”
鐵平江講完狠話,雙眼死死瞪著鄭艾,要看他如何表態。他心里暗暗下了決定,若是這鄭艾再繼續不痛不癢地兜圈子,拿話來撩自己,自己就算拼著要被軍法重懲,也要弄死這個家伙。至于會不會被軍法判決償命,他其實也沒什么把握,只是想借此恐嚇鄭艾,給自己增加一點談判砝碼而已。
鄭艾就坐在距離鐵平江不足五尺之處,自然也感覺到了對方的盛怒和殺氣。他本來就另有目的,也不想將鐵平江的情緒刺激到失控,當下便應道“鐵爺不要激動,小人今天與你提及權力交接之事,其實也是為你著想。既然年底之前就要完成交接,那鐵爺何不趁著這段時間,多撈些外快,然后擇日退伍回海漢去過快活日子。”
鐵平江聽到這里,心知這是戲肉來了,不動聲色地問道“多撈外快這外快怕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吧你倒是說來聽聽,這外快是怎么來的。”
按照鐵平江的理解,像鄭艾這樣的商人主動送來好處,目的就是要守住這個利潤頗豐的貿易權。海漢在本地的物資供應商都需要資格認證,而把關這個認證的負責人,便是像鐵平江這樣的軍需官了。鄭艾當然不是登州本地唯一能向海漢供應石材木材的商人,有了鐵平江的支持,自然就能更穩當地保住自己的供貨商資格。
可鄭艾的真正目的卻并不只是當個供貨商而已,他所肩負的任務,賺錢只是第二,收買鐵平江刺探情報才是第一位。對于鐵平江的承諾,鄭艾也是半信半疑,因為這與他從別的渠道了解的消息似乎有些出入。
“鐵爺,你確定近期不會有變化怎么小人從陳首長那里聽說,最遲也會在年底之前安排交接”鄭艾決定再大著膽子試探一次。
鄭艾口中的“陳首長”,指的當然就是目前主管本地民政事務的陳一鑫了。鐵平江聞言臉色一變,他不知道鄭艾是否真的去找過陳一鑫,但這個時間表的安排的確是真的,而他可沒有膽大到否定陳一鑫的話。但自己剛才堅持說貿易管轄權相關傳聞子虛烏有,現在難道又要承認這個消息,那不是當場打自己的臉嗎
鐵平江覺得鄭艾這個家伙真是太不會說話了,要不是看在剛剛那一份“禮物”的面子上,他真的很想直接把鄭艾給轟出去,順便取消其供貨商的資格作為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