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艾緩緩側過頭看了一眼樓下,那幾輛大車已經不知被拖去了何處,也沒有看到其他沒有沖上樓來的同伴。但地上零零散散好幾灘血水,卻是再顯眼不過。而辦公樓前集結的海漢兵怕是有百人之多,遠處還有結隊的海漢兵在不停來回巡邏,連途徑此地的這條官道也已經被暫時封鎖了。
鄭艾只是看了一眼附近的狀況,便知當時若是不往樓上沖,立刻調頭逃跑,也未必能夠逃得出海漢人的包圍圈了。這就是一個陷阱,一個早就布置妥當,等著自己帶隊跳進去的大圈套。海漢人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將一門炮搬上二樓,藏在走廊那個房間里作為最后一擊的大殺器。
鄭艾精心策劃許久的刺殺綁架行動,還沒開始實施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失敗。當他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更是心如死灰,萬念皆空,完全沒有了抵抗的念頭。
一隊海漢士兵沖上二樓,用鐵鐐銬將這些垂頭喪氣的刺客一一鎖住,然后拖往樓下。這個過程中沒有人出聲,只聽到丁鈴當啷的鐵鐐銬撞擊聲。鄭艾忽然意識到,對方或許是連鐐銬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就等著在這里活捉他們了。
“領頭那個,送到房里來。”
走廊盡頭的房間再次傳出了聲音,然后已經被鎖住手腳的鄭艾又被臨時加了一副鐐銬,將他手腳之間的鐐銬連在了一起,這樣他就只能以一種躬著身子的姿勢挪著小步前行,倒是很像他先前在走廊上拿著盾牌緩步推進的模樣。
原本杵在那扇門門口的火炮已經被人推回到屋內,鄭艾被帶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之后,才探頭去看這間屋子里的情形。
他并不是第一次進到這間屋子,事實以前與海漢人談訂單的時候,他就曾經進過這里,親眼看到那名年輕的海漢將領在合同上簽字。而此時那個人就在屋里,表情沉穩,似乎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一場戰斗而影響到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