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調查工作看似繁復,但其實根本不用海漢情報人員跑腿,因為根本不涉及什么軍事機密,所以基本上只要花錢就能搜集到需要的情報。安全部這邊雖然暫時不知道登州軍方在玩什么花樣,但隨著掌握的情報慢慢增多,分析師們也逐漸留意到這個案子,并將其上報至郝萬清。
到這個時候,安全部斷斷續續花在調查這起事件上的時間已經有近一個月,而花費的錢財也達到了最初購買這條情報的數倍之多,但其實并沒有得出什么實質性的結果。郝萬清認為這批人正值當打之年,又都是從軍多年,立功不少的好手,其集體退伍極有可能是明軍高層有意安排這些人脫退,然后以平民身份去從事某些敏感且不宜公開的任務。
照常理來說,有軍人身份和軍方背景,辦事要方便得多,而明軍的做法截然相反,這就讓郝萬清的疑慮進一步加深了。山東軍方目前最大的忌憚,大概就是占領了福山縣部分地區的海漢軍了,除了要跟海漢做對,郝萬清一時也想不到還有什么能讓明軍如此忌憚,需要讓軍人秘密改換成平民身份去執行的任務。
于是這起原本跟海漢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件再一次被提升了調查等級,而且是由郝萬清親自接手督辦。這就意味著海漢在本地的情報資源將大幅度向這起事情傾斜,安全部將對其投入更多的關注。
在對這些人的身份進行追蹤之后,情報分析師發現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曾經在同一支部隊中待過一段時間,而這些人曾經的指揮官卻已經在登萊之亂期間就消失了就如同他們消失的方式一樣,退伍,然后不知所蹤。
安全部經過分析之后,認為這名軍官或許是這起神秘事件中的關鍵要素,于是便繼續深入挖掘這條線索。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又付出了數百兩銀子的費用之后,安全部終于得知此人退伍之后其實是潛伏在民間調查登萊之亂的叛軍余孽下落。
事情至此其實已經不難推斷出更多的真相,那批莫名其妙集體退伍的軍人,或許也會跟他們曾經的指揮官一樣,去執行抓捕叛軍余孽的行動。而先行去掉軍職,或許僅僅就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而已。這件事雖然有些詭異,但也合乎情理,并且跟海漢的利益沒有明顯的沖突。
但出于謹慎的態度,安全部還是決定再落實一下這名退伍軍官的現狀,于是調查人員赫然發現,這名以商人身份暫居在古現鎮的退伍軍官,居然在最近這大半年里成為了海漢在本地的指定供貨商之一,并且在貿易方面做得風生水起,從海漢這邊賺了不少銀子。
如果說之前的調查工作都沒有發現這起事件能跟海漢扯上關系,那么從這個時候開始,安全部才意識到了兩者之間竟然還真有之前所未能查到的利益糾葛。而這名叫做鄭艾的大明退伍軍官,也正式進入到了安全部的視野中。
接下來的事情,便進入到了安全部的節奏,鄭艾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海漢安全部列為監控對象,依然按照自己的既定計劃一步一步地實施下去。但他找人改造平板拖車,頻繁與身份不明人員進行接觸,這些動作都被海漢安全部看在眼中。
鄭艾前些天來到馬家莊,與軍需官鐵平江進行了單獨會談之后,安全部的人便在第一時間找上了鐵平江,要求他配合調查。實際上這個時候調查人員都沒有料想到鐵平江與鄭艾合謀不軌,只是打算從鐵平江這里獲取更多有關于鄭艾的信息,以便將調查工作繼續進行下去。
但鐵平江可沒有料到安全部突然出現的真正原因,他原本就因為鄭艾的威脅而心虛不已,眼見鄭艾一走,安全部就與憲兵隊一同登門,要求自己配合調查,便以為是自己東窗事發,根本就沒有作任何反抗,自行竹筒倒豆子將事情經過全都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