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話是這么說,但陳一鑫內心卻很清楚,這僅僅只是一個借口而已。海漢在東北亞地區所謀甚大,山東基地僅僅只是最初的立足點而已。今后數年內海漢都將以此為根基,向周邊擴展控制區,而軍方在此過程中所將起到的作用極大,他又怎肯輕易舍棄這些建功立業的機會就算有嬌妻美眷,就算中間有過動搖,陳一鑫也還是無法徹底舍棄自己的事業心。
在處理完今天這起武裝沖突之后,陳一鑫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對帶兵打仗的渴望并沒有因為這幾個月的太平日子而消減,開槍殺敵的那種暢快感覺,也遠遠不是每日伏案處理政務所能替代。他是軍人,他的舞臺應該是在戰場之上,而非管委會二樓的那間辦公室。
至于這樣會不會影響到今后的家庭和睦,陳一鑫覺得自己有很好的榜樣在前,錢天敦的妻子羅舞丹如今也隨夫遷來了山東,就住在芝罘島上。雖然芝罘島的生活條件遠不及三亞這樣的地區,但如果能與家人愛人生活在一起,那稍微簡陋一點的環境又有什么打緊更何況像他們這樣的海漢高官,要論生活質量遠勝這個時代的士紳地主,就算是在山東這種遠離海漢本土的地方,他們的生活水平也已經是別人羨慕的對象了。
陳一鑫久在軍中,習慣了鐵血生活,自然不會有太多的兒女情長,能夠在生活方面給予馬玉玲和她家人一些力所能及的照顧,就已經算是他所能做到的極致了。雖然留在軍中或許會讓向往太平日子的馬玉玲稍感失望,但他認為自己可以通過其他方面的表現來彌補對方只要他愿意多花些心思,不管今后在哪里定居,要讓馬玉玲過上錦衣玉食的貴婦生活也并非難事。
馬家莊刺殺事件在當地只掀起了小小的波瀾,卻并沒有出現大的風浪,從事前幾天本地便進入軍事管制狀態,馬家莊的民眾都被暫時禁足,以免軍方的動作提前走漏風聲。而鄭艾等人真正動手所耗費的時間不過片刻工夫,馬家莊里只聽到一陣零散的槍聲,事情便已宣告結束,并沒有出現民眾所擔心的持續戰斗。而官方對外所發布的消息,也僅僅只是聲稱抓獲了幾名試圖偷渡去芝罘島的不法之徒,根本就沒提及刺殺的內幕。
而在此過程中抓獲的活口,被打死的武裝人員,以及鐵平江這個當事人,全部在馬家莊解除禁閉之前就已由軍方押送去了芝罘島。
鐵平江作為這個圈套的誘餌之一,要自行掌握好脫離鄭艾車隊的時機,無疑是最為兇險的差事。但這對他來說是難得的戴罪立功機會,自然是要拿命去搏一把才行。不過他的運氣大概是在此之前就消耗殆盡了,在脫離戰場的時候竟然被鄭艾指揮的弓手接連射中兩箭,一腿一腰,傷勢頗重。能不能活下去,還得看芝罘島上的摩根是否能施展醫術將他救下來了。
但就算鐵平江能僥幸活下來,以他之前所犯之事,也肯定沒辦法再在軍中繼續服役了。不過他這次平亂有功,功過相抵之后,安安穩穩拿個退伍專業的資格倒是沒太大問題。當然了,在此之前從鄭艾手里所收的那些好處,鐵平江早就已經分文不留上繳了,否則軍事法庭可沒那么容易就放過了他。
而陳一鑫的初步審理匯報也同時送抵了芝罘島指揮部,確認了主使者的名字之后,錢天敦嘆了口氣道“我不犯人,人要犯我,這姓廖的還真是沒完沒了啊”
“要不我跑趟登州,給城里的老爺們提個醒”接話的人是王湯姆。他當然不會從陸路去登州拜訪,而是帶著自己指揮的北方艦隊去展示一下武力,震懾登州城里那些心思不安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