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個算計與反算計的交鋒過程中,還是哈魯恭占得了主動,他往內陸行軍的措施恰恰避開了明軍的主要偵察方向,帶著隊伍不聲不響地便進入到了明軍沒有部署監控的地區。一大隊騎兵在不設防的鄉間能做什么,很快哈魯恭便指揮麾下的騎兵給出了答案。
辛店鎮與季家鎮和登州城的距離差不多都在四十里左右,不過因為比較靠近內陸,登州至福山縣的官道并未通過此地。所以對于外界發生的各種變化,這里能接到的消息就要遲上幾分。登州城內廖僉事所部署的防御預警范圍,也并未將辛店鎮包括在內。
當海漢騎兵出現在辛店鎮外時,這里的民眾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混亂之中,絕大多數人根本沒弄清鎮外來的是明軍、海漢人還是土匪,但對于他們而言,這三者似乎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俗話說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只要是有軍隊過境,那必然不會有什么好事。
很多人第一時間就逃回家中,關門閉戶,先將貴重財物藏到隱秘之處,然后一家人坐在家里篩糠一般,等待未知的結局。家中有年輕姑娘的,當下還得用土泥灶灰之類的手段自毀形象,以免被亂軍見色起意。
哈魯恭分出部分人馬,守住東西兩頭的出鎮通道,然后率隊進入市鎮中。對于進入一處市鎮之后首先要控制哪些目標,他早已在日常訓練中有過講解,之前也在古現鎮實踐過了。
由于登州目前的防御形勢,軍隊幾乎都駐扎在各處城池和衛所中,所以辛店鎮與登州的其他市鎮一樣并未駐防軍隊,甚至連巡檢司都沒了。海漢騎兵進入鎮內,也如在古現鎮一樣,沒有遭遇任何的抵抗。
騎兵們首先控制住了鎮上的兩條交通要道,然后看沿街建筑的門臉,將鎮上的幾處大戶人家先后堵了門。這倒不是打算要洗劫這些富戶鄉紳,而是避免他們因為一時沖動而干出錯事。派人堵在門口,是表示海漢已經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就不要再試圖偷偷摸摸采取手段來驅逐海漢騎兵了。
接下來騎兵們很快找到了鎮上唯一的一家騾馬行,然后向騾馬行的老板提出了要求征用他店里的所有草料,以用于讓騎兵營的近三百匹戰馬進食。
這小鎮上的騾馬行不過二十多匹牲口,但準備的越冬草料倒是著實不少,勉強供應騎兵營戰馬一餐是夠了。只是這些草料被海漢士兵強征之后,老板的臉色也難看得很,要在即將入冬的時候置辦這么多的草料,不僅僅是花錢的事,更是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時間,還未必能辦得妥當。要是這些牲口沒有足夠的草料,那接下來的這個冬天應該會非常難熬了。
但老板也認得這些人是海漢兵,既然官軍拿他們都沒有辦法,那他這個平頭百姓又豈敢違抗海漢人的要求。只要對方不殺人放火,劫掠財物,那就已經阿彌陀佛了。
哈魯恭帶兵多年,自然不會是那種同情心泛濫的人,這些升斗小民的盈虧,他并不會去代為考慮。不過他還是給騾馬行老板指了一條路,如果到冬天無以為繼,可以將騾馬全都趕去東邊的福山銅礦過冬,那里的礦上有大量用來拉車的騾馬,儲備的草料也比較充足,足以保證他店里這些騾馬能夠正常過冬。
當然了,這指路也不是白指的,哈魯恭順便也打聽了一下,鎮上還有哪些人家家中有大量飼養牲畜,備有草料。這老板見海漢兵不劫財物,只要糧草,倒也放心了不少,便壓低了聲音道“軍爺,辛店鎮往西再十來里地,便是一處軍馬馬場,那邊不但有草料,還有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