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能打到登州城下,但哈魯恭的心情也還是大好,讓士兵們將馬場內飼養的山羊宰殺了幾只,入夜之后集體打了個牙祭。
翌日天色剛蒙蒙亮,哈魯恭便下令騎兵營開拔,趕著從馬場這里搜羅的兩百多匹馬,以及豬牛羊等牲口,緩緩往東行去。他也擔心登州駐軍會連夜趕來,趁著清晨發動一波反撲,因此特地早些出發,盡量避免與對方正面遭遇。
不過哈魯恭所沒想到的是,登州方面的確在昨天入夜之前便由馬場逃出的士兵送回了警訊,但廖杰得到消息之后竟然猶豫了許久,沒拿定注意到底要不要向馬場方向派出救援部隊。他擔心海漢是故意放人回登州報信,然后在馬場那邊設下埋伏,就等著救援部隊自己送上門去撞進圈套。
派去的部隊少,可能會被海漢人直接吃掉,但派去部隊多,那光是準備開拔估計就又得耗費一兩天時間。這么長的時間足夠讓海漢人退回到他們的占領區了,而廖杰也不認為海漢人會在當地一直傻等著明軍出現。
至于馬場的資產,廖杰其實已經沒再抱有什么僥幸心理了,他知道海漢人對牲畜的需求有多么急迫,豈會放過這處馬場的馬匹。換作是他自己在海漢人的位子上,也肯定是要將馬場洗劫一空再走。
廖杰倒也不完全是心疼這些馬匹被劫走之后所造成的損失,畢竟他也從組建馬場的過程中撈了近萬兩銀子。他所擔心的只是這些馬匹被海漢人弄回去之后,他們在本地的各種工程建設可能會推進得更快,這在長遠來看肯定不利于大明收復失地。
于是這么一猶豫,廖杰就沒有趕在天黑之前派出增援部隊前往馬場,而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點了一營士兵,步騎兼備,由參將郭興寧率領向馬場這邊趕來。不過這隊人馬從登州城出發的時候,哈魯恭的騎兵營就已經離開了馬場往東去了,等他們摸摸索索地趕到馬場,自然也只能是撲個空了。
但郭興寧這隊人的前哨剛到馬場附近,登州又派來快馬,稱有緊急軍情,傳他們立刻回轉。于是郭興寧的部隊還沒有進入馬場,便又調頭往回走。而抵達馬場的前哨騎兵只在廚房里發現了被困成一片的二十多名明軍士兵,至于馬場的其他地方幾乎已經被搬了個精光,除了二百多匹馬被悉數掠走之外,連鞍轡馬鞭和各種武器也沒放過,甚至連準備的越冬草料也全用大板車給拉走了。整個馬場一夜之間就被海漢人來了個整體搬遷,只剩下一個空架子,郭興寧的部隊就算來了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郭興寧帶著隊伍又吭哧吭哧返回登州城,才知道廖杰傳他回來的原因,是因為得到了消息,海漢已經開始在福山縣集結兵力,看樣子竟似要在入冬之前大干一場了。雖然不知道海漢的目標是哪里,但出于慎重考慮,廖杰肯定是要先保住登州城不出事。他越發擔心馬場的事是海漢人有意布下的誘敵陷阱,所以趕緊命令郭興寧的部隊回收,以免在外面中伏。
盡管已經有所預料,但郭興寧帶回來關于馬場的消息還是讓廖杰氣得摔了茶杯。海漢人如此明目張膽地深入到大明控制區內劫掠官產,這還是今年的第一遭。廖杰心里很明白,這并非事發偶然,極有可能便是海漢對鄭艾事件所實施的報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