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樣都還是抵不住對手的騎兵,那么錢天敦安排的后招便是由騎兵營掩護步兵后撤,再由后方陣地上的火炮為回撤的部隊掩護。當然不到萬不得已,錢天敦并不打算啟動這個備用方案,因為這意味著特戰營會出現不小的戰損,畢竟再怎么掩護,兩條腿也跑不過四條腿,而且后撤過程中被敵軍騎兵沖散陣形的幾率也會相應大增。
這樣的作戰方案雖然具有一定的風險,但錢天敦與其他幾名將領討論之后,還是認為這個法子大概是破敵軍騎兵并殺傷其有生力量的最有效辦法了。因為海漢騎兵數量有限,只要對方不發動沖鋒,幾乎不可能形成剿殺后金騎兵的局面,哪怕是海漢能夠攻破所城,對方也可以見勢不妙溜之大吉,海漢靠著以步兵為主的部隊可沒法將對方的騎兵都截下來。
也就只有錢天敦制定的這種誘敵出擊的方案,才有可能將后金騎兵引入安排好的殺陣中進行打擊。只要能給對方造成足夠大的殺傷,眼下入冬在即,以后金這種近乎原始的武裝水平,想要再從遼東調兵遣將組織軍隊來奪這旅順口,便是已經來不及了。
海漢軍的舉動自然也落在了在城頭上觀戰的穆特布眼中,他看了許久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海漢人竟然放棄了最為厲害的火槍陣,將步兵就這么打散了前壓上來。這是海漢人自恃武力無雙,還是覺得后金騎兵的馬刀已經鈍了
穆特布當下還算比較慎重,即便看到了海漢軍這種近乎愚蠢的排兵布陣,他依然沒有急于下令讓潛伏在城外的兩支騎兵出擊。穆特布深知海漢軍戰力不弱,甚至遠強于后金的其他對手,死在旅順口的幾名前任已經用性命證實了這一點,所以他也很擔心海漢人作出這種動作是在故意引誘自己上鉤。
但他麾下各牛錄的戰將看到這樣的場面卻已經按捺不住了,紛紛主動向他請戰,想要盡快趕去城外收割一波人頭。畢竟與海漢人打了這么多次的交道,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機會,后金戰士個個都是在馬背上長大,一看之下便已經意識到了對方“疏忽大意”所留下的巨大防守漏洞,自然不肯輕易放過這樣的機會。
穆特布猶豫了良久,眼看對方步兵已經遠離海岸線,應該也已經脫離了艦炮的射程范圍,又沒有騎兵隨行護衛,當下也覺得對方大概是這一年沒有在旅順口吃過什么大虧,所以這次是真的有些托大了才會使出這樣的昏招。但機會稍縱即逝,如果等對方行進到城下完成重新集結,那時候騎兵想要沖散其隊伍就太困難了。
“傳我命令,打出旗語,讓城外兩個牛錄出擊”穆特布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這個機會還是值得搏一把。他甚至都不需要給出更細致的指令,城外的騎兵看到這樣的態勢,自然知道該如何下手才是。
騎兵利用自己的機動力切割步兵陣形,然后分頭殲滅,這本就是最基本的騎兵戰術之一。如今海漢軍的步兵陣形如此分散,要是還不知道該怎么操作,那帶隊指揮作戰的牛錄額真都可以拖出去砍腦袋了。
很快從城頭上升起兩面旗幟,這分別代表了在城外潛伏著的兩支后金騎兵,看到旗幟升起的信號,就代表甲喇額真穆特布已經下達了戰斗命令。早已經蠢蠢欲動的兩支騎兵當即便從林中現身,從側翼慢慢加速向行進中的海漢軍掩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