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入冬在即,后金軍就算是耐寒,那也得住在堡壘遮風避雨才能順利度過嚴冬考驗,再考慮到這里所能儲藏的越冬物資規模,錢天敦據此判斷,后金軍在旅順口部署的兵力應該不會超過兩千人,再算上后勤人員和隨軍家屬,在這個中左所所城內外的后金人口頂多三千出頭。而此次海漢出征至此的作戰人員就已經超過兩千人,可以說基本穩吃對手,只是看需要費多少手腳才能達成目的而已。
但海漢此次跨海作戰并未攜帶多少重型火炮,只是以輕型野戰炮為主,就連炮兵也只來了一個連。錢天敦在射擊戰術的時候,就沒打算要用重炮硬生生轟塌這處據點,因為從后金手里搶過來之后,海漢還得依托此處進行防御,所以也不能將此地破壞得太厲害,不然事后還得花工夫去重新修繕。
使用步兵攻城是歷朝歷代的習慣方法,不過錢天敦也沒打算讓自己手下的士兵去立梯爬墻,拿性命去與后金軍短兵相接進行拼殺,他打算用另外的辦法來攻打這座堡壘。
在交戰地帶休整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后,海漢軍便再次動身,緩緩向中左所城繼續推進。同時在步兵的后方,數臺炮車也在馱馬的拉動之下出現在了后金軍的視野中。相較于海漢兵手里那種可以連發的古怪火槍,還是火炮這種武器的震撼效果更為直接一些,就連一直沉著的穆特布看到了這些火炮出現之后,臉色也不禁迅速變得陰沉了。
穆特布與海漢軍交手的經驗不多,但他的歷屆前任用了諸多戰士的性命總結出來的經驗,就是海漢人的火炮威力極大,絕對不可正面抗衡。這次海漢軍雖然主動離開了艦炮的火力掩護范圍,但他們卻已經將火炮搬上了岸,隨著步兵一同推進。
原本后金軍也不是沒有克制這種套路的辦法,在對大明作戰期間,后金騎兵在野外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大明根本就別想這么輕松地讓火炮推進,只能用大量武裝部隊對其進行護衛才行。但海漢步兵剛才已經證明了他們面對后金騎兵絲毫不落下風,想要突破他們的防衛去破壞這些炮車,怕是沒那么容易完成。而且穆特布心中也很懷疑這些炮車出現的原因,就是為了引自己再派出騎兵去主動發起攻擊,再讓海漢步兵趁機收割一波人頭。
穆特布當然不甘于困守于城內,但如果繼續派出騎兵,又很容易會重蹈覆轍,繼續剛才的悲劇。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海漢軍已經距離城下越來越近,進入到了火炮的射程范圍之內了。當然了,這個火炮射程是指海漢軍的火炮,中左所城的城頭上僅僅只是象征性地架了兩門土炮,能不能打響都很難說。
穆特布也不敢嘗試使用這兩門炮,炮身上到處都是清晰可見的裂紋和豁口,要是裝填炸藥說不定就先把自己人給崩了。這兩門炮還是他來赴任的時候,上司調給他用于穩定軍心的裝備,而且也給他交代得很清楚,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就不要用了,免得出事。
看著城外越來越近的炮車,穆特布心中也忍不住飆出了連串的臟話,他手底下除了一批弓箭手之外,再無別的遠程攻擊手段可用,這要如何對付海漢軍難道以血肉之軀去堵炮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