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一戰會打得如此被動”穆特布對于當下的戰局也頗感無奈,他認為自己從交戰伊始所做出的應對并無問題,只是對手的準備顯然更為充分,那個可怕的步兵火槍陣戰術,簡直就是為了屠殺后金騎兵而專門設置的。
剛才在城內思考這么久,穆特布雖然仍沒想通海漢火槍為何不用裝填便能連續發射,但他至少想明白了一件事,海漢在此前近一年的交手中從未用過類似的戰術和手法,而這次突然變招,只怕就是為了誘出城中騎兵殺個干凈。如果這里不是近期才增兵數百騎,光是前兩場戰斗的消耗,的確就已經讓過去部署在中左所城的騎兵部隊損失殆盡了。
而海漢改變了過去的作戰策略,寧可正面硬扛也要打掉后金騎兵,這樣的表現在穆特布看來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海漢人已經不滿足過于一年的小打小鬧,而是準備要正式對遼東半島的旅順口地區發動攻勢,打算在此駐足生根了。
這對后金來說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海漢在山東扎根之后,就已經給后金惹出了許多麻煩,如果讓這支武裝勢力在旅順口落腳,再加上其強大的海上運輸能力,只怕不消太長的時間,這旅順口的歸屬權就得易主了。
穆特布本以為海漢人即便是要對旅順口有所動作,大概也會等到開春之后再動手,自己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在這邊慢慢做些部署,但沒想到海漢竟然趕在入冬之前這個時候發動了一波決戰性質的攻勢。現在想要向金州衛方向求援肯定是來不及了,這里到金州衛有上百里路,快馬也很難做到一天來回。而看海漢軍這毫不停歇的攻勢,顯然是已經不打算讓這場交戰持續到夜幕降臨了。
穆特布知道中左所城絕無可能撐到援軍趕來,所以干脆也就沒有對此抱任何希望,他率軍出城迎擊海漢軍,也只是打算死馬當作活馬醫,集中手頭的機動力量來做最后一搏。只是這剛一出城便已經被敵軍掌握了行跡,這場仗獲勝的幾率只怕又會因此下降好幾成了。
但即便如此,守土職責所在,穆特布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沒有去理會遠處慢慢聚集起來的海漢騎兵,而是率隊繞城向南。他很清楚當下拿那些海漢騎兵沒什么辦法,而對方也并沒打算以騎兵作為交戰的主力,明顯只是用來擔當外圍警戒和清理戰場之用,基本上不用指望能跟對方的騎兵在正面拼一波了。但如果自己的部隊陷入困境,他知道這些海漢騎兵一定會像餓狼一樣撲過來,就如同他們先前捕殺那些零星的后金騎兵幸存者一樣,迅速而無情地完成殺戮。
很快穆特布便已經看到了城南的海漢陣地,數門火炮在陣地正中,對著城門次第開火射擊。火炮陣地的外圍則是荷槍實彈的海漢步兵所結成槍陣。這個陣形比起先前海漢軍向中左所城行進時用以誘敵的陣形密集多了,基本上已經恢復到了海漢軍以前所慣用的那種線形陣列。穆特布想到對方先前在戰斗中所展現出的那種火力輸出密度,對于自己即將發動的沖鋒實在沒有什么信心可言。
但他已經沒得選擇,如果讓海漢軍攻入中左所城,同樣會意味著后金在這一地區的失敗,那還不如拼殺一番,爭取多殺死一些敵人。
穆特布抽出馬刀,高高舉過頭頂,他身后的數百騎人馬也立刻將武器舉起,以壯聲勢。穆特布將馬刀向前揮出,作出劈砍之勢,麾下的騎兵見狀便立刻催馬上前,開始加速向海漢陣地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