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作戰動員,無非都是曉以大義,并以功名利祿相激,讓士兵們的戰斗欲望能夠提升到一定的高度。海漢軍中由指揮官發起的動員一般也都遵循此理,而海漢對戰功封賞一向出了名的豐厚,加之部隊本身戰斗力也強,幾乎是有戰便有功,因此士兵們的臨戰情緒往往都頗為興奮。這陸戰隊又俱是由老兵組成,自然明白這是升官發財的好機會,當下便齊聲呼喝回應。
村莊中的喧鬧聲也遠遠地傳到了后金軍陣中,身著各式獸皮襖子的后金兵也不甘示弱地舉起手中武器報以了大聲咆哮。盡管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已經知道對手的可怕,但好戰這種基因便深植于他們的身體之中,他們并不會因為對手的強大就產生畏戰情緒,反而是因為這樣的挑釁而激發起了心中的兇性。
額爾赫看到手下們的表現,臉上的陰霾稍稍散去了少許,雖然敵軍的戰斗力很可怕,但至少己方的士氣沒有因此而受到影響,軍心依然可用。
“進攻吧”額爾赫心知趁著士氣高漲的時候發動攻勢才是最明智的做法,當即便下達了作戰命令。
后金軍中牛角號嗚嗚響起,騎兵們開始策馬慢慢向前壓上,陣形依然是與昨晚的攻勢類似,從三個方向朝村莊實施包圍,但兵力卻是要比昨晚多了至少兩三倍。
孫丙從望遠鏡中發現了更多與昨天交戰狀況有所不同的地方,后金騎兵中多出了一些身著甲胄的重騎兵,這在昨天來襲的人馬中可沒有出現過。這些重騎兵人數不多,分散在隊列之中,但其身著的盔甲樣式卻都是一致的。
孫丙以前沒有見過這個兵種出現在后金軍陣中,但他從甲胄樣式上卻辨認出了對方的特殊身份這些人便是后金軍中的精銳,被稱作巴牙喇的高級武士。在孫丙受訓期間,便見過相關的圖畫資料,教官也專門向他們強調過巴牙喇的厲害之處。
巴牙喇就是從每個牛錄近千男丁當中,以弓馬技能為標準,選出百分之一的強者,成為完全脫產,只接受軍事訓練的專職軍事貴族,其地位便與西方的騎士、日本的武士相類似。巴牙喇從小開始訓練,是以良好的物質條件和豐富的實戰廝殺經驗供養出來的精銳士兵。很多巴牙喇都是身著三層甲,內有鎖子甲,中有棉甲,外有鐵皮板甲,其防御力也遠非普通后金士兵可比。海漢目前列裝部隊的步槍,在稍遠一些的距離上就未必能擊穿巴牙喇身上的多重護甲。
后金軍動用了巴牙喇,自然也是指望這些精銳戰士能夠突破海漢的防線。孫丙心知這些巴牙喇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當即便與狙擊兵溝通,讓他們將這些身著重甲的后金武士作為首要目標。普通步槍雖然未必能擊穿他們身上的護甲,但狙擊步槍可就不一樣了,子彈動能要遠遠大過普通步槍,擊穿護甲的幾率至少要大上好幾倍。
但后金軍應該是對海漢的斬首戰術已經有所防備了,這些巴牙喇并未沖鋒在前,反而是由普通騎兵在其周圍肉盾掩護,這也給狙擊兵的瞄準增加了不小的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