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兩三天與后金軍接觸較多的都是海漢騎兵,雙方在野外進行的零星纏斗時有發生,各自都有一些傷亡。不過海漢這邊一如既往地在傷亡率方面占據著明顯的優勢,后金軍若是想要攻打旅順堡,那就必須先將這幾百海漢騎兵料理干凈才行。但海漢騎兵哪是那么容易消滅的對手,后金軍折騰了幾天,連個短兵相接的機會都沒有爭到,被海漢騎兵以放風箏的戰術進行點殺倒是已經出現了多次。
現在后金騎兵已經開始有了心理陰影,小隊活動很容易團滅,大隊活動又不夠隱蔽靈活,對手的步槍可以在較遠的距離上發揮威力,而己方的弓箭威力有限,只要交戰距離超過十丈遠,命中就基本靠緣分了。旅順堡附近的地勢又較為開闊,沒有多少能用來打埋伏或進行周旋的環境,后金軍雖然空有三千人馬,但既不敢冒然攻城,又拿海漢騎兵沒有解決辦法,這處境就十分尷尬了。
帶兵的甲喇額真額騰伊其實在與海漢交鋒了幾日之后就已經萌生了退意,但問題在于他是領命而來,如今任務尚未完成,他也不敢隨意撤軍。
后方傳來海漢軍在金州地峽登陸的時候,額騰伊便隱隱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盡管后方還有額爾赫率領的兩千余名士兵坐鎮金州地峽,但額騰伊卻對其戰斗力沒有太大的信心。這是因為他與海漢連續多日交手之后,已經深知這個對手的實力確實不凡,海漢軍既然選擇了金州地峽登陸,顯然是要攻己必救之處,額爾赫那點人馬想阻止海漢人只怕有些不夠。
接下來陸續傳回的消息似乎也驗證了額騰伊的判斷,額爾赫在金州地峽附近與海漢人的交戰狀況極為不利,在戰斗進入到第二天的時候,額爾赫便主動放棄了繼續進攻海漢在當地設立的據點,原因是對方的火力太強,步騎兩軍在攻打其陣地的過程中死傷慘重。額爾赫擔心部隊折損過大將會無力守衛金州地峽,因此主動選擇了后撤據守。
而將這個消息送到額騰伊這里的目的,便是要他趕緊作出決定,是與旅順口的海漢軍速戰速決,還是主動退回到金州地峽一線,以免補給無法在海漢軍的虎視眈眈之下運抵前線。
“這個家伙竟然把難題推給我”額騰伊對于額爾赫的小把戲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不滿之余其實也有自己的算盤。他率軍南下與海漢軍作戰已經有數日,但雙方的戰斗規模其實并不大,多數時候都是兩位數的參戰人員在局部地區交鋒。這么些天下來,還沒有出現過真正意義上的正面抗衡。
額騰伊自知戰力不足,不愿讓屬下部隊去白白送死,因此一直也是耐著性子與海漢慢慢周旋。但現在既然是后方出了問題,那也就相當于給了他一個合理的撤軍理由。他可不想等自己的人馬在旅順口耗得七七八八了,才迫于無奈往回撤,到時候手下無兵,他這個甲喇額真的官職可就變成擺設了。
于是就在錢天敦接到電報的第二天,旅順堡附近的后金軍也不聲不響地開始向北撤離。盡管后金軍的行動已經做得很隱蔽,但還是沒有能夠瞞過海漢騎兵營的監視。在發現后金軍拔寨撤離之后,哈魯恭親率了一批騎兵在后面遠遠地墜著,一直離開旅順堡三十多里之后,見對方依然沒有停下回頭的意思,這才基本確認了后金軍的確是打算要撤回到北邊去了。
哈魯恭將消息送回之后,王湯姆也很快就接到了電報通知,而金州地峽方向的后金軍顯然已經放棄了再對漁村實施攻擊,沒有再成建制地出現在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