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兄,我這么說吧,若是我在芝罘島不問青紅皂白就作了交接,那之后查出北方移民工作中出過什么問題,軍方是肯定不會認的,這個鍋只能由我來背。”蘇峮嘆口氣道“可我一個小小的科級干部,哪里背得起這么大的鍋劉兄也不是外人,我便向你透露一點,你莫要四處宣揚便是。”
蘇峮從前一天的酒會中便察覺到軍方負責移民事務的軍官態度有些古怪,心中就已經生出了戒心。他大致已經料到以前的負責人從中撈過不少好處,而且很有可能對方并沒有把該打掃干凈的收尾工作做妥當,才會有如此充滿敵意的反應。
而蘇峮知道后果的嚴重程度,肯定不愿為別人的錯誤背鍋,因此便想好了要設法在交接環節找到對方的漏洞,把事情鬧大一些,在交接之前便將工作中斷,以免日后蒙冤洗都沒法洗。果然對方在交接過程中便宣稱以前登記移民資料的部分文檔資料因為保存不善而損毀,無法給前來接手工作的民政部門。
軍方負責人的這種表現正好證實了蘇峮在事前的猜測,對方肯定是在當初登記資料時留下了明顯的漏洞,只要與后來民政部門在浙江登記的移民入境資料一作對比,大概就會發現其中的問題了。而山東這邊保存的資料或是因為時間久遠對不上號,或是因為其他原因來不及再作改動,總之相關負責人就只能推說資料損毀,來個打死不認了。
但這個辦法實在太過簡單粗暴,對于蘇峮而言,簡直就是瞌睡來了枕頭,正好借著這事鬧上一場。于是雙方爭執一番之后,蘇峮有意用言語激怒對方動手,等憲兵一來,這工作交接之事自然就只能先放到一邊去了。
“那你這事也還沒到頭啊,后續肯定還得配合軍方調查,你可有把握告倒對方”劉尚聽完之后關切地問道。說實話他仍然不太看好這事的發展走向,雖說犯錯的是軍方的人,但接下來調查審理此事的也是軍方,難保這個過程中不會偏袒自己人。而且就算最后查出當事人的確是有貪污瀆職之類的過錯,那也肯定是在軍中內部處理,蘇峮從中怕是撈不到什么實際的好處。
蘇峮臉色微微一黯道“告倒怕是有難度,既然對方已經毀去相關資料,再要從頭搜集整理這期間的移民登記信息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完成的工作,而且軍方未必會愿意讓民政部深究此事。以我的估計,最好的結果就莫過于以玩忽職守的罪名,將之前負責移民事務的軍官定個不輕不重的罪,然后調離此地完事。”
“那到時候軍方也還是會看你不順眼,就像你之前說過的那樣。”劉尚想起昨天蘇峮說過的話,也不免有點擔心他會被軍方穿小鞋。
“兩害相較取其輕,如今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被穿小鞋大不了把我弄走,要是背了這鍋,日后可是要坐牢的”蘇峮一邊哼哼著,一邊又指了指青紫的眼眶道“再說我是吃虧的一方,日后就算是軍方要給我穿小鞋,也不至于做得太過分。”
“你倒是什么都算計到了。”劉尚哭笑不得地應道。很顯然這個傷勢也會成為蘇峮跟軍方討價還價的籌碼之一,既然是對方動手傷人,這件事的確是軍方理虧,蘇峮的自信也不無道理。
說話間屋外又來了一撥訪客,劉尚走到門口一看,來者卻是陳一鑫帶隊的幾名高級軍官,連忙退到一邊見禮。
陳一鑫擺擺手道“不用客氣,聽說蘇科長受了傷,我過來看看,人在屋里”
“在在,首長請進”劉尚不敢怠慢,趕緊將陳一鑫等人讓進屋里。
原本靠在床頭的蘇峮見有首長親自過來探訪,也趕緊從床上起身見禮。
陳一鑫倒是很客氣,詢問了一下蘇峮的傷勢,然后讓屬下將一些傷藥放在床頭,表示這件事一定會公正處理云云,讓蘇峮先安心養傷。蘇峮自然不敢有任何的架子,只是連連點頭應聲,可一點都看不出這是才跟軍方懟過一場的當事人。
聊了幾句之后,陳一鑫便提到了正事,讓屬下和劉尚都先退出房間,要單獨問蘇峮幾句。劉尚心道這多半是要安撫蘇峮,讓他不要再將事情繼續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