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劉兄笑話,在下自小就怕見血,所以他們審訊犯人那屋子,我根本就沒進去過,隔著老遠就聞著一股血腥味,沖得腦子發暈。”蘇峮倒是沒有隱瞞,老老實實地講述了自己協助辦案的狀況“我就在辦公室里等著,看看他們整理的口供里是否存在什么明顯漏洞。有些專業領域的事,他們不太懂的,也會讓我進行解釋。”
劉尚失笑道“你這么怕見血,那還去招惹這么大一場麻煩回來,怕是沒被揍疼吧”
蘇峮正色道“這可不一樣,我站出來檢舉,一是為己作想,二是為國謀利。生死關頭,國家大義,肯定都比暈血這種小事重要多了。”
劉尚見他說得鄭重,當下也收起笑容道“那晚聽你言論多有猶豫退縮之意,我以為你會選擇向軍方妥協,睜只眼閉只眼就把這事翻篇了,沒想到你最后會選擇撕破臉皮把事情鬧大,看來我對你的確是有所誤解。”
“往大了說,在其位謀其政,在下既然身為海漢官員,就得擔起一份責任才行。哪怕是芝麻綠豆大的官員,那也是國家交給我的任務,豈可怠慢。”蘇峮義正詞嚴地說了一通,然后話鋒一轉道“往小了說,以目前的調查走向來看,憑這個案子我便可以給自己撈到一份功勞,履歷也會更好看一些。日后若是有升遷機會,這或許就會成為上司優先考慮的條件之一。”
劉尚能從蘇峮身上感受到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一方面他是一個事事都在為自己打算的小官僚,想法十分現實,一切都以自己利益為先。另一方面蘇峮又極為看重自己的官方身份和責任,他所作出的所有決定,似乎也都很符合海漢的國家利益。劉尚一時間也看不透蘇峮這個人到底是個油滑的官僚,還是故意偽裝起來的能吏。
安全部對案件的查辦審訊速度非常快,三天之后,便已將一應涉案人員收押,并整理好了相應口供和其他證據,隨南下船只送往浙江,由當地進行核實處理。劉尚又找蘇峮打聽一番,才知安全部從這幾名涉案軍人口中掏出的消息其實也很有限,這幾人都是與浙江那邊負責接收移民環節的人員有約再先,雙方通過約定好的操作,從移民補貼金中克扣一部分私吞。但除此之外,他們便不肯承認還有其他的違規操作了,特別是跟安全有關的指控,這涉案的幾人都咬死了不肯承認。
郝萬清雖然在鄭艾一案中抓到了數名活口,但這些人都是從登州明軍中挑選出來的死士,跟潛伏在海漢控制區內的探子并無直接聯系,所以也很難扒出近期出現的各種安全問題,是否與移民官當初的把關不嚴甚至是故意縱容可疑分子入境有關。
如果僅僅只是貪贓枉法,那涉案人員只要退贓悔過,倒也罪不至死,頂多被發配到南方海島上當幾年苦力罷了。但如果是有意無意放了大明的探子過關,那就有勾結外國出賣國家利益之嫌,到時候就算判槍決也只是正常結果。
安全部處理這種案子也比較謹慎,這些犯人的身份本來就比較特殊,軍方也一直在關注著案件的偵破進展,如果要給這些人硬套個大的罪名,軍方那邊肯定是不會認可的。如果沒有實證,安全隱患方面的控訴肯定就不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