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上,主題自然還是要回到“慶功”二字上。雖然這次出征,陸軍在作戰過程中所榮立的戰功更為豐厚,但作為主力部隊的特戰營留在旅順并未回歸,只有騎兵營因為天氣原因,大部分人馬跟著海軍艦隊一同撤回到了山東。所以當下宣布戰功的時候,陸軍方面的當事人有多半都不在現場。
劉尚仔細聽了一下,發現這次的戰績其實也沒有多么夸張,不過斃敵數百,俘虜若干,在國與國的戰爭中只算是中小規模的戰斗,看樣子后金駐防旅順的兵力也極為有限,才會沒能招架住海漢這次大規模的討伐。當然了,雙方投入交戰的兵力并非此戰的重點,軍方宣稱的以步破騎,這才是讓劉尚大為感嘆的地方。
后金鐵騎的厲害,就算不是生活在北方的人也有所耳聞,畢竟就連以馬背民族著稱的蒙古人,近年來也被后金軍打壓得很慘。而大明與后金交戰中最為忌憚的兵種,便是來去如風,戰術靈活多變的后金騎兵了。大明用以鎮守北部邊疆的關寧鐵騎,早些年還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戰績,但自從毛文龍、袁崇煥先后死去,這支精兵也逐漸呈現出頹勢,如今也不敢再輕易出戰了。至于大明的步兵就更慘一些,已經基本放棄在野外環境與后金軍交戰,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死守著遼西地區的堡壘不出。
步兵是如何在野戰環境下打敗了后金騎兵,僅憑軍方這簡短的戰績通報,劉尚肯定是沒辦法憑空腦補出來的。但他也知道海漢軍對于戰績一向不會夸大太多,勝了就是勝了,不至于虛構出步兵戰騎兵這樣的戰局來欺上瞞下騙取戰功,想來必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戰術或武器被運用到了作戰過程中,才會有如此違背常理的戰果出現。
劉尚的猜測其實已經與事實十分接近,只是當下這個場合,他也沒辦法立刻找到相關人員進行求證,只能默默地先將這個疑問記下來,待過后再設法打聽事情真相。他現在的身份是政工干事,同時兼任著宣傳任務,因此完全可以用公事作為理由去向軍方了解此事,倒也還算方便。這個時候他就真的很感謝于小寶能給了他這樣一個行事便利的官方身份,否則恐怕連跟這種軍政大事沾邊的機會都難以得到。
作為慶功宴的主角,重頭戲自然而然集中在了海軍這邊。但事實上海軍艦隊在這次的作戰行動中并未與敵軍直接交戰,大部分時候僅僅只是承擔了登陸掩護和運輸人員物資的任務。僅在后期佯攻金州地峽的時候,才由海軍陸戰隊上陸與后金軍進行了兩天時間的交鋒。
不過相較于特戰營在旅順口所取得的戰績,陸戰隊在金州地峽的表現就沒有那么出色了,甚至一度還有點被動。如果不是后金駐軍誤判了形勢,接連兩天都主動發起攻勢,讓陸戰隊得以依靠構建在廢棄漁村的陣地進行反擊,海漢想要在當地制造出佯攻的假象還沒這么容易。真要讓陸戰隊這兩個連的人馬拉出去攻打金州地峽,那極有可能會被后金騎兵給圍困在野外,而他們卻并不具備特戰營那種戰斗力,到時候的狀況就不免很糟糕了。
所以盡管海軍是慶功宴上的主角,但軍方宣布的戰績卻是顯得有些輕描淡寫。有陸軍部隊的戰績珠玉在前,海軍這邊實在也不太好自吹自擂。而且海軍在這次出征中傷亡數十人,光是這些善后事宜就有得讓他們忙活的了,不但要對這些犧牲者的家屬發放撫恤,而且還要一一準備資料為其請功。雖然這也是作戰勇猛的表現,但在陸軍極低的戰損數字面前,這樣的傷亡狀況也就沒必要拿出來吹噓了。
軍方在慶功宴上表彰的集體和個人,并不會在當下便得到獎勵,他們的戰功還需呈報到三亞,由國防部和執委會審核之后才會定下來。這一來一去雖然是用電報傳信,但把手續全部走完,至少也要兩周左右的時間。
宣布完戰功之后,接下來的便是放開吃喝了。從一線回來的部隊不管戰績如何,能夠從戰場上完好無損地活著回來就是一件值得好好慶祝的事情了。而且作戰期間精神高度緊張,食宿條件都極為艱苦,回到山東之后總算輕松了許多。
劉尚見海軍那邊尤為放松,很多軍官都脫了外套挽起衣袖,開始與士兵們一同飲酒作樂,當下也不禁有些奇怪,海漢一向軍紀嚴明,這慶功宴上竟然是玩得這么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