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博卻沒有再讓他慢慢細看的意思,而是中斷了參觀,要帶他回自己家里吃飯。劉尚見天色的確是到了飯點上,便也沒有過多推辭,畢竟以后這段時間還得與馬博共事,甚至要暫時住在馬博家里,這私人關系也得先維持好才行。
到了馬博家中,馬博又就近喚了幾個親戚過來,陪劉尚吃酒聊天。劉尚架不住馬家人的熱情,席間多喝了幾杯,吃完飯就被架到臨時給他安排的臥室中躺下了。等他從昏睡中醒來,卻已經到了晚飯時分,馬博居然正兒八經置辦了一桌酒席,說是中午操辦得太過簡單,晚上這頓才是正式給劉尚接風洗塵。
劉尚只能苦笑著著推辭道“在下不勝酒力,再說本是來馬家莊公干,怎好意思給馬老弟添這么多麻煩”
“這一頓酒席有何麻煩,劉大哥太見外了”馬博的熱情程度絲毫不減“今日天色已晚,工作之事留待明天再說”
劉尚推辭不過,只好又坐到了酒桌上。他倒是完全沒想到自己來馬家莊的第一天,正事還沒開始做,就已經被接連不斷的宴請纏得脫不開身了。雖然酒幌交錯間讓他的思維變得不是那么的清晰,但還是有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慢慢顯現出來這個馬博對自己表現得如此熱情倍至,很有可能是見面之后就打好了主意,要設法用一些手段來拉攏收買自己。
至于這么做的目的,那自然是為了掩蓋移民營中所存在的問題。劉尚目前通過花名冊發現的空額疑點是問題的全部,還是其中之一,他現在還難以判斷。但既然對方已經有所反應,他也不打算表現得太抗拒,先看看馬博究竟要玩什么花樣再說。
劉尚能有這樣的底氣,也是他對海漢人的了解已經足夠深,他相信就算陳一鑫會袒護姻親,但也絕對不會跟這個移民營出現的問題有直接的關系。以陳一鑫的身份地位,日后的發展前景,不可能會貪瀆這么一點蠅頭小利,海漢這個國家存在的意義就是供養他這樣的正宗海漢人,他又何必在自家的地方折騰。而且一旦陳一鑫知道這中間所存在的問題,只怕姻親這層保護傘也罩不住馬博,要知道這種挖海漢墻腳的勾當,其實跟挖陳一鑫的墻腳也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了。
但馬博接下來所表現出的格局和技巧似乎也還有點不夠,在酒桌上與劉尚稱兄道弟了一晚上,也還是沒有提及移民營所存在的問題,更沒有給出什么實際好處。劉尚開始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或許馬博根本沒把移民營里的問題當回事,安排酒席的目的純粹只是想跟自己搞好關系而已。
喝得暈暈乎乎的劉尚回房一覺睡到大天亮,起來之后坐在床上撓了撓頭,總覺得馬博的舉動還是有點怪怪的,對于自己的態度有些過度熱情了。自己一個從外地來的官員,在本地無權無勢,也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像馬博這樣背后有靠山的人沒道理對自己這么熱絡。除了心虛,劉尚想不出其他能讓馬博如此行事的理由。
那為什么馬博昨晚跟自己推杯換盞那么久,也還是沒開口提及正事
劉尚覺得有些口干舌燥,起身披上厚厚的外套,打算倒點水喝。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透過屋頂的明瓦,屋內也很亮堂了。劉尚見桌上便有水壺茶杯,便走過去倒水,卻一眼看到桌上放著一個信封。劉尚拿起來看了看,封皮上沒有任何字跡,也沒有封口。他打開來一瞧,里面居然是整整齊齊一疊十元面值的海漢紙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