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曾秘書,失敬失敬。在下昨天才從芝罘島調過來,以后還請曾秘書多多關照”劉尚在海漢待了已經有半年,當然很清楚秘書是個什么性質的職務。他也留意到食堂里的空位并不止自己這一桌,對方顯然不是隨隨便便就坐到自己的對面,而是帶著某種目的。
“劉干事客氣了。”曾曉文也微感驚訝,在前天的慶功宴上,他其實并未與陳一鑫一桌,畢竟主從有別,他的資格還不夠與軍方大佬們坐到一起談笑風生。只是在陳一鑫等軍方高官起身到各桌敬酒的時候,他才拿了酒瓶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后面,瞅空子替陳一鑫斟酒。他只是在一眾軍方高官的背后站著,沒有與劉尚搭過半句話,就這樣對方卻能準確地記得他的身份,這個觀察力和記憶力可以說相當不錯。回想起此人的檔案上曾提到過“記憶力出眾”這樣的特長,其表現倒是很符合這樣的記述了。
“劉干事第一天在這邊工作,可有什么感受”曾曉文很隨意地問道,就像是老員工與新同事的慣常對話。
劉尚不知對方的用意,但他一貫謹慎小心,加之對方是陳一鑫身邊的人,級別肯定是大大高于自己這個外來戶,不可能拒而不答。他拿不準對方問這話是隨意的關心還是要回報給陳一鑫的信息,所以選擇很官方地回應道“還好,在下以前也做過類似的工作,也算是比較熟悉。”
“那生活上還方便嗎昨天你來報到的時候,我正巧有事不在,沒來得及替你安排好食宿,聽說馬老板安排你住到他家里了”曾曉文繼續問道。
“馬老板安排得很好,有勞曾秘書費心了。”劉尚本來想借此提出從馬家搬出來,但拿不準對方態度,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對于劉尚滴水不漏的回答,曾曉文忽然覺得自己打交道的對象并不是一個進入海漢不到一年,被招募為官員不過半年的官場新丁,而是一個心思縝密的老油條。對方沒有吹噓自己的工作能力,也沒有故意表現出謙遜,平淡地回復了自己的關心,有禮有節,不卑不亢,表情語氣的分寸都拿捏得極好。
據說對方被官方招募之前,僅僅只是一名茶館里的說書先生,曾曉文忍不住在想,這種沉穩難道便是在三亞做了半年官鍛煉出來的氣質
曾曉文只是稍稍恍神了一下,然后迅速回到了工作狀態,不管對方在三亞的時候怎么樣,這里可是山東,環境跟海漢國內大不一樣,或許應該讓對方盡早意識到這一點才對。
曾曉文道“福山縣這個地方,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里都是由我們軍方管理,所以這里的人也都習慣了聽命于軍方的指令。如果劉干事在工作中發現有政令不暢的狀況,可以向我反映,我會在能力范圍之內盡量幫你解決問題。”
劉尚用很緩慢的速度,以盡量自然的動作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盡管他因為上午一個小時的宣講活動而明顯感到饑餓,但這位首長秘書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坐到自己面前,打完招呼之后并沒有就此終止話題,劉尚便意識到對方找上自己是真有目的,便決定先集中精神應付曾曉文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