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得再好,終究還是要見真章的,馬博回到自己房中苦思半晌,還是沒有一個明確的主意。這時候家里的傭人來告知他,劉尚已經從外面回來了。
雖然已經察覺到了馬博的不對勁,但劉尚也并未搬出馬宅。他認為自己的態度表現得很明確,那就是不會與馬博合作參與其中。如果馬博對自己的態度感到不快,肯定會有所表示,但從后續的狀況來看,馬博似乎已經放棄了繼續嘗試收買自己,但也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在這種情況下,劉尚如果還是要堅持搬走,未免就會得罪馬博,而他還要在移民營這邊工作,那可能就會有諸多不便。所以最終他還是決定不搬走,只是三餐都去莊外的公共食堂,不再在馬家解決了。
劉尚盡可能地減少與馬博私下單獨相處的時間,自然是有與其劃清界線的打算。不過他倒是沒想到,事情過去了好幾天,這馬博居然又找上門來,而且這次的方式更加直接了。
“劉兄,你已經在這邊待了幾天,環境也慢慢熟悉了。雖說住在小弟這里不用考慮食宿,但劉兄從芝罘島來得匆忙,想必身邊也沒帶多少盤纏,小弟這邊準備了一點心意,還請劉兄不要推辭。”
馬博說罷,從衣襟內取出一疊海漢紙幣,輕輕放在劉尚面前的桌上“劉兄拿去以備不時需,若是不夠用,隨時跟小弟開口便是。”
劉尚沒有急于開口,眼神先瞄了一眼桌上,見這次居然都換作了半新不舊的紙幣,心道這馬博倒是學了個乖,沒有再干出拿新幣行賄這種傻里吧唧的事了。而且這次沒有再把紙幣裝在信封里,而是直接拿了出來放在桌上,這也就不給自己留下什么天降橫財的借口了。不過他又看了一下紙幣的厚度,顯然是要比上次裝在信封里的錢多了不少,看樣子還真是下重本了。
劉尚伸出一根手指,將那疊紙幣輕輕捻開一些,果然比上次多了不少,目測至少是二十張十元紙幣。而馬博則是一直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劉尚的神情,希望能夠從他臉上看出些許的情緒變化。但可惜他的對手是一個真正訓練有素的間諜,對于表情和情緒的控制遠非常人可比。雖然這筆錢在劉尚眼里也已經不算小數目了,但還不至于到能讓他臉色改變的程度,馬博就算把眼珠子瞪出來,也不會看到他所期望的景象。
“馬老弟這就太客氣了吧,我雖然說不上是什么有錢人,但傍身的錢還是有的。”劉尚用手指輕輕將這疊紙幣推回到馬博身前“馬老弟的好意心領了,但這個錢我還是不能拿。”
馬博臉色微微一沉道“劉兄,小弟是一番好意,這里沒有第三人在,你何必又如此推辭莫不是看不起小弟”
劉尚道“何來看不起一說本來住在這里就已經叨擾,哪能再給馬老弟增添額外的麻煩如果馬老弟再這么客氣,那我也只能搬去駐軍營區住了。”
海漢軍在馬家莊駐扎的部隊雖少,但也有一個專門的營區,要給劉尚這類官員騰一張床并無難度。當然了,如果劉尚搬走,那馬博能與其碰頭的機會基本上就只有在工作場合了,那就很難再進行類似這樣的單獨會談了。
馬博臉色已經開始變得有些難看了“劉兄,你這樣就是太不給兄弟面子了,何必要把話說的太明白,留些余地不好嗎”
劉尚不緊不慢地應道“說得太明白那就干脆攤開來說清楚好了,馬老弟送這些好處給我,到底是所為何事掩飾的話就不必再講了,馬老弟直接說主題吧”
劉尚當然早就看出來馬博是打算以此賄賂自己,不過其目的倒還不太明確。他自認已經拿住了馬博的一些把柄,也不怕馬博能有什么招數對付自己。今天既然是馬博主動找上門來,那劉尚就打算要跟他有限度地攤牌聊聊了。
馬博略微猶豫了一下,咬咬牙道“劉兄,既然如此我便直說了。這錢你收了,大家今后彼此行個方便,互相有個照顧,豈不是美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