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這個時候,不知道能不能安心入睡”劉尚躺在黑暗中,但眼睛卻沒有閉上。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十分冒險的選擇,這次所要面對的風險很可能與他在三亞打算出逃的那一次相當了。
劉尚知道自己決不能對馬博妥協,雖然對方并未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但他知道與這種蠢人合作的后果除了被牽連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出路。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官職,還有未來一片光明的大好前途,怎能因為這家伙的胡搞就丟掉
到了這個時候,劉尚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對眼下這份工作,這個身份的重視程度,其實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計。既然對方怎樣都不肯放過自己,為了能夠保住自己現有的這些無形資產,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發動反擊。
劉尚沒有能力將馬博滅口,當然即便他有這能力,應該也不會去冒這樣的風險。他所能做的,便是揭發馬博與大明官府勾結的事實,讓海漢人去處置這個二五仔。意見箱這東西,海漢統治下的地區都能見到,劉尚對此并不陌生,但他沒辦法說明為何能認定被舉報的這些人是大明探子,因為這樣做極有可能會導致他自己的身份曝光。
劉尚在馬家莊這些天雖然多數時間在外面,只有每隔兩天一次的宣講活動才會進到移民營內部,但他對于移民營的運作狀況已經摸得比較清楚,心知軍方接到舉報信后如果反向推算舉報者的身份,大概很快就會把自己也列入其中。不過相比其他能夠自由進出移民營的人員,自己在移民營里待的時間應該是最少的一個,相應的嫌疑程度也會小得多。
當然這種可能性并不大,軍方也未必有興趣連檢舉者也要一起挖出來,劉尚認為自己安全脫身的機會還是相當大的。只是他還是有些低估了海漢軍方的能力,曾曉文在看完舉報信的內容之后,便已經大致理出了思路,甚至馬上就可以列出一個包括劉尚在內,有可能寫出這封舉報信的人員名單。
劉尚所擔心卻是自己給出的證據不足,這封舉報信是否能夠引起軍方的足夠重視還不太好說。如果軍方認為缺乏證據不肯動手調查此事,那劉尚大概就只能把下一封舉報信投給芝罘島上的安全部了。
劉尚原本跟馬博談好了再在馬家莊多待一天,然后找個理由啟程返回芝罘島,但今晚把舉報信投出之后,他心里卻有些莫名的擔心。他知道自己是在擔心夜長夢多,舉報的事情出現別的變數,但當下的局勢并非他能夠主導,走到這一步之后也只能退到旁邊當一個觀眾了。
自從在三亞看到廖遠和秦安的尸體之后,劉尚便再未像現在這樣憂心過某件事,以至于睡眠都受到了明顯的影響。他心中反復推算著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思考不同的應對方案,直到后半夜才抵不住精神疲憊沉沉睡去。
軍營的起床號將劉尚從睡夢中喚醒,盡管天色依然一片昏暗,但劉尚知道應該已經是到了快要日出的時候。他到了山東之后幾乎都是按照軍隊的作息安排在過日子,因此也習慣了早起,洗漱之后便自行前往專供海漢官方人員進餐的集體食堂。至于馬博家準備的早餐,他現在是不會再享用了。
劉尚沒想到吃個早飯又碰上了曾曉文,而且這次對方顯然又是主動找上了自己“劉干事,最近幾天工作忙嗎”
劉尚不明其意,下意識地應道“忙倒不忙,曾秘書有何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