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左等右等都沒等來劉尚,正在考慮要不要去辦公樓那邊打聽一下的時候,馬博聽到屋外傳來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很多人在快步行進,而叮叮當當敲石子的聲音卻不知不覺就停了下來。
“這幫懶鬼又怠工了”馬博罵罵咧咧地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這種寒冷的天氣他更樂意坐在火盆前發呆打瞌睡,而不是在室外的寒風中當監工。他推門走了出去,心中已經想好了要如何處罰帶頭停工的家伙。
然而眼前出現的境況讓馬博就這么愣在了門口,他看到至少有上百名海漢士兵沉默地涌入了移民營內,將所有進出通道全部封鎖。而那些敲石子的難民,表情便如他現在一樣,張大了嘴看著這些士兵不知所措。
馬博注意到這些士兵手中的步槍都已經裝好了亮晃晃的刺刀,而外圍還有許多民兵手持刀槍棍棒,將移民營與馬家莊徹底隔離開來。他甚至還看到遠處有十來騎海漢騎兵在曠野上慢慢移動,目光卻都是鎖定在移民營這邊。
很顯然,這并不是什么操練,而是軍方打算要在移民營里抓人了。馬博意識到這一點之后不免心頭一緊,他很清楚移民營里的情況,軍方擺出這么大的陣勢,只怕要抓的目標也不是尋常角色。
一名面色嚴肅的軍官出現了移民營中,馬博趕緊迎上前去,擠出笑意招呼道“曾秘書,今天這是又要搞臨時檢查嗎”
曾曉文點點頭道“沒錯,請你把花名冊拿來,我要對移民營里的人員進行清點。”
馬博心道怎么一來就要點名,這不是故意為難老子不過他也不敢得罪曾曉文,對方與陳一鑫之間的關系可比他這個便宜大舅子要親近多了,當下只好壓低了聲音道“曾秘書,外面天寒地凍,要不你屋里歇會先喝杯熱茶這點名事情,交給我來做就行了。”
曾曉文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也沒有理會馬博的說辭,只是冷冷地說道“花名冊”
馬博不敢再跟他拗下去,只好讓手下去屋內將難民花名冊取出來。不過他倒也沒怎么慌神,對方也不見得就能看出移民營里的貓膩,就算通過點名察覺到有空額登記的狀況,也未必能想到這里面還藏有更大的貓膩。僅僅只是一些空額,那頂多也就是個“管理不善”的罪名,曾曉文總得顧及到陳一鑫和馬家的關系,不可能給自己弄個什么貪污之類的帽子給戴上。
唯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曾曉文怎么會帶了這么多的兵來搞臨檢,這可不太符合常理。要知道以前軍方來臨檢,一般算上隨行的衛兵也不會超過十人,往往請到屋內喝杯茶,再塞些好處也就混過去了,但今天曾曉文的態度顯然是要強硬得多,這讓馬博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但他作為移民營的主管,在這種時候又不能走開,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到曾曉文身后,看著士兵們將所有的人員集中到空地上列隊站好。在開始點名之前,又有數十名士兵進入到難民所住的營房內,似乎要逐間進行搜查。這個動作讓馬博的心里又是一涼,他知道那些大明探子設法夾帶了武器進來,而這些武器肯定都藏在了他們的營房內。平時當然不會有人去搜查他們的住處,但如果讓這些海漢大兵翻箱倒柜地慢慢搜查,肯定沒法瞞過他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