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搖頭道“在下只是暫時借住在馬主管家中,一般天黑回去,天亮出門,也就是在那里睡覺過夜而已,并不清楚馬主管家中狀況,也沒見過什么可疑人物。”
劉尚所說倒都是實情,所以說得也是理直氣壯,毫無破綻。但他心里卻已經越來越多地猜到馬博應該是出了事,說不定安全部已經在他家中搜到了某些證物。他的確想不到,馬博家中不但被搜出了物證,還抓到了幾個關鍵人證,只是動手的并非安全部,而是海漢軍方。
龔十七一邊問一邊也在觀察劉尚的表情舉止,見他對答如流,也沒有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表演,大概便知這劉尚的確跟馬博不是一伙的。而且馬博送給劉尚的錢財,對方已如數交出,并且沒有做過什么于海漢不利之事,這再繼續問下去,應該也不會再有什么新情況了。
龔十七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示意旁邊那人可以停止記錄了,然后對劉尚道“馬博犯了事,如今已被收押,今天來找劉干事也只是核實一下相關的情況。不過此案尚在調查之中,或許還會來找劉干事問詢一些細節。”
“好說好說,既然是公務,在下定當配合。”劉尚一臉平靜應道。
待龔十七和做筆錄的軍人離開之后,劉尚關上房門,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覺得身上有些涼颼颼的,這才發現自己后背早就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在這一天被抓捕的所有人員當中,唯一一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遭受大刑伺候的人就是馬博。這并不是馬家與陳一鑫之間的姻親關系起到了庇護作用,實在是因為他慫得太快,根本沒等到審訊者動用刑具,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知的信息全都吐出來了。
但馬博所掌握的信息實在有限,且價值也不大,在這批人全部落網之后,他的供述所能起到的作用就極為有限了。為了能夠將功贖罪,情急之下他也顧不上許多,只能隨口亂咬,將劉尚也拖下了水。
不過對于追查此案的軍方和安全部來說,馬博供出來的信息是否屬實,那還得一條一條地進行驗證,特別是涉及海漢官方人員,更是要小心調查。馬博這邊供出對劉尚行賄之事,審訊人員也不敢怠慢,立刻便將消息送到了陳一鑫這里。
陳一鑫對于馬博的供述只是將信將疑,畢竟劉尚是從海南島調過來的干部,之前從未來過北方,也不可能認識馬博和移民營里這幫大明探子。劉尚才到馬家莊不過數日,在本地又沒有親戚朋友,對方也不可能拿到什么把柄可以威脅他就范,至于送錢,陳一鑫可不太相信區區幾百塊錢就能收買一個仕途大好的海漢官員,其中多半有什么隱情。所以他特地還叮囑了龔十七兩句,以免安全部這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人給拘了,到時候要是有所誤會就不好收場了。
龔十七做事自有一套方法,他先去提審了馬博,讓他將劉尚來馬家莊移民營這些天的工作和生活狀況都詳細描述了一通,然后才問及行賄之事。這個主意本來就不是馬博想出來的,他只是聽命于黃曲指揮,至于對劉尚的懷疑,他其實也說不出個一二三,硬要說的話,也僅僅只是劉尚初來移民營點名的那番巧合了。
“你說劉尚初到移民營,拿花名冊點名就正好全點中了空額”這個細節倒是讓龔十七注意到了,便追問道“那你覺得他是碰巧,還是察覺到了什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