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起身來朝劉尚拱了拱手道“在下龔十七,在安全部當差,今日叨擾劉干事,是有要事相詢。”
劉尚一聽對方自報身份,頓時后背上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要說他現在在世上最怕的人,大概便是海漢安全部的這些鷹犬了。當初在海南島隨于小寶環島巡視期間,劉尚一路上就是被張千智盯得幾乎快要精神崩潰。而之后只要是有安全部出現的場合,他就會感到坐立不安。盡管安全部并沒有人懷疑他的身份,但這種心虛的感覺卻一直伴隨著劉尚的潛伏生涯。
“不知龔大人有何指教”劉尚強自穩住情緒,以盡可能平穩的聲音回應道。
龔十七一指屋里的凳子道“大人不敢當,在下也就是個跑腿辦事的。劉干事坐下說。”
他話音一落,另外幾名軍人便魚貫出去,只留了一人坐在桌邊。劉尚見桌上已經放好了紙墨筆硯,看來竟然是要給自己做筆錄,當下心里更是驚慌不已,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出了問題。不過他轉念一想,若是真出了大事,只怕就不是安全部的人來這里等自己,而是直接將自己抓進去了,當下又稍稍放松了一些,慢慢在桌邊坐了下來。
劉尚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要保持清醒的頭腦,要是有一字半句說錯話,被對方抓著把柄,那可能小事就要變大事了。
“劉干事是自己人,我就不兜圈子了。你我今日在這里的談話,都會記錄在案,所以請劉干事想好之后再作答。”龔十七沉聲問道“請問劉干事,你在馬家莊工作期間,可曾以任何形式收受過他人財物”
劉尚腦子里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分析了這個問題,他在馬家莊這幾天里唯一從私人手中收受的財物,便是馬博送來的錢財。而且馬博第一次送錢的時候,他還將那筆錢轉成了捐助納入到移民營的公款中。當事人只有劉尚和馬博二人,如果有人指證此事,那很可能就是馬博了。
但馬博為何要指證自己劉尚心想這人向自己行賄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外界不要過多注意到移民營的狀況,這下把安全部都扯進來了,豈不是與其目的完全相反了
如果馬博僅僅是為了把自己從馬家莊支走之后設局陷害自己,那這個局未免也太簡陋了一點,根本沒法給自己冠上一個有份量的罪名,而且引來安全部的注意,對移民營那攤子爛事也會帶去極大的風險,這顯然是不合情理的。
劉尚現在能想到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釋,就是馬博出事了。
不過馬博究竟是因為別的事情翻船,還是自己那封舉報信起了作用,劉尚僅憑現在的狀況還難以作出明確的判斷。安全起見,他不敢去試探龔十七,只能先據實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