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怎么個告誡法,他并沒有說,手下這些人并不是新手,自然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狀況。
不多時逃跑那個戰俘便被騎兵用繩索捆著腿一路拖了回來,原來是腰間中了一槍,難怪倒下之后便爬不起來了。血跡在雪野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色印跡,即便是海漢放了他,這樣的傷勢也決計撐不住逃回后金的控制區了。幾名士兵將他手腳撐開,綁在了一架拒馬上,那些還在挖壕溝的戰俘,只要稍稍抬頭就能看到他們這位渾身血淋淋的同伴。并沒有人再向戰俘們警告什么,這個被抓回的戰俘綁在這里,比什么言語都更有用。
摩根不在乎這些戰俘的性命,只要能在短時間內將他們的勞力榨取干凈就算達到目的了。等后金軍攻來的時候,不管他們手頭的任務有沒有完成,摩根都不會再浪費人力去看守他們。
錢天敦收到電報的時候,他所指揮的中路軍距離摩根占領的高地還有十多里,不過他倒是并不著急,因為后金軍屯兵的要塞到摩根所在地點比自己更遠,他有信心趕在對手之前替摩根封住右翼的漏洞。
當然了,中路軍的陣地也不能過于靠近高地,否則對方肯定會選擇更容易發動進攻的平原作為主攻方向,到時候摩根辛辛苦苦部署的高地據點可就浪費了。所以錢天敦的計劃是派出一支部隊接近高地,但又要與高地保持一定的距離,并且要讓后金軍發現自己的存在。如果后金軍要強行突入包抄高地,那么可能就將會面臨被海漢中路軍截斷后路的風險。
鎮守金州地峽的甲喇額真額爾赫在幾天前便得知海漢在南邊的海邊建了一處營地,想來是利用海運向當地輸送作戰人員和物資。他一方面向當地增派偵騎,另一方面也將這個緊急狀況用書面形式呈上給自己的上司,并要求盡快調來更多的兵力增援,以確保能夠阻止海漢人的行軍。
只是沒等額爾赫動手,雨水便與新的消息一同回到了這里。自己派出去的偵騎馬隊發現此次海漢動手腳的地方還不止那一處,中路和西邊渤海海岸上也顯現了海漢軍的身影。額爾赫就算再怎么遲鈍,也能察覺到海漢這次的動作可不是什么故弄玄虛的佯攻了,而是真在打金州地峽的主意了。
在冬天到來之前,后金以皇太極為首的高層一直都認為海漢不會真正攻入遼東,哪怕明知海漢已經與皮島明軍結成同盟,他們仍然認為海漢不會親自下場,頂多給皮島一些軍事援助,讓沈氏叔侄在黃海地區充當馬前卒。因為無論怎么想,海漢跑到遼東與后金開戰,都是一件毫無益處的事,畢竟海漢跟大明連正式的外交關系都還沒有建立起來,為了大明拼死拼活顯然并不符合海漢的利益。
但后金這種草莽出身的政權,其掌權人物顯然無法理解海漢這種追求制海權的國家在發展海外殖民地方面的考量,更想象不出海漢要奪取金州地區的戰略目的是為了控制黃渤海地區的關鍵航道,而并非只是要不要幫助大明抵御后金那么簡單。退一萬步講,這地方就算仍在大明手中,海漢也會想方設法在這里圈出一塊地來據為己有。
所以海漢要攻打遼東半島南端的金州,其實更多的是出于自身發展的戰略考慮,在此過程中順手敲打一下后金,替大明松一松套在脖子上的絞索而已。后金無法理解海漢的這種戰略,自然也就對入冬之前的那一波攻勢缺乏充分的準備,被海漢軍直接拿下了旅順,獲得了在遼東的第一個立足點。
海漢將時間和節奏掐得極準,打下旅順之后沒有給后金留下太多組織反攻的時間,便又在大連灣發動了一波佯攻,讓后金已經南下到旅順附近的部隊瞻前顧后,最后不得不主動回撤,放棄了在入冬前奪回旅順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