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吃,已經結束的戰斗也沒法改變結果,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總結經驗教訓,盡力準備好后面的戰斗了。只是如此一來,西路軍的表現不盡如人意,那么相應的整體作戰計劃就得做出一些調整,不能單純依靠西路軍來吸引后金的攻擊火力了。
但其實對手的狀況也好不到哪里去,準確地說是更為凄慘才對。額爾赫帶出來的三千人馬,在這場戰斗結束之后就只剩下大約一半多點。逃回來的傷兵有很多都失去了繼續戰斗的能力,而被永遠留在了戰場上的死者至少有近千人之多。作為強力部隊的騎兵也損失慘重,戰斗開始階段派出的五百騎只逃回來一百多騎,這樣的折損率對任何一支軍隊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結果。
如果要繼續發動攻勢,額爾赫知道以現在的兵力和士氣狀況肯定是行不通的,要嘛調集更多的部隊再嘗試卷土重來,要嘛就得盡快讓麾下部隊重新振作起來。但無論是哪一種方法,他自認目前都沒有辦法完成。他知道海漢留有后手,只要自己這邊增兵,對方也同樣會加派部隊參戰,很有可能最后就會變成添油的局面,讓對方得以一點一點地耗死自己。
與出發時的想法大相徑庭,額爾赫此時已經沒有信心能夠拿下這處高地,而且他所擔心的不僅僅是如何應付來勢洶洶的海漢軍,還有該怎樣向坐鎮后方的上司交代這個結果。
去年入冬前海漢突襲遼東,一舉拿下旅順,這個消息傳回盛京,即大明所稱的沈陽之后,此時尚未稱帝的金國大汗皇太極頗為震怒,但旅順守將甲喇額真穆特布已經率部戰死疆場,就算想治罪也找不到人背鍋了。而且他們很快發現海漢人這次來了就沒打算走,竟然在旅順駐扎下來,之后更是發動了針對金州地峽的攻勢,顯然并不滿足于僅僅占據一個旅順口而已。
此時后金對外戰爭的重心主要放在大明與朝鮮兩國,但遼東半島地理位置緊要,皇太極也不敢放任海漢在這地方落腳生根,便讓原本準備帶兵攻打皮島和朝鮮的阿濟格和揚古利二人調集蓋州、復州、金州等地兵馬,待開春之后南下收復旅順。
阿濟格是努爾哈赤的十二子,穿越眾抵達這個時空的同一年,阿濟格便曾率軍攻打朝鮮,并連克五城。而后這幾年中,阿濟格多次率軍伐明,立下了許多戰功,是一個讓大明九邊守軍頗為頭疼的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在原本的歷史上,正是阿濟格率軍攻陷皮島,并處死了東江總兵沈世魁。而其侄子沈志祥后來降清,隸屬于正白旗下,跟著另一名大明叛將孔有德南下一直打到湖廣。不過沈氏叔侄如今有了海漢這個大靠山,自然已經擺脫了被后金剿滅的命運。
而另一員大將舒穆祿揚古利的身份也不一般,他是努爾哈赤的女婿,參與征伐輝發、烏喇、哈達、渥集等部落的戰役,后率軍伐明期間攻打過沈陽、遼陽、通州、薊州、大同、宣府等地,也是一員慣于沖鋒陷陣的武將。
皇太極本來想將這兩員猛將安排去解決朝鮮這個隱患,但遼東事發之后,金國高層都認為需得先將立足未穩的海漢逐出旅順,才能放心動兵去打朝鮮,于是便將這二人派到金州督戰。不過他們的駐地在金州地峽以北的金州城內,額爾赫帶兵從金州地峽要塞出發的時候,這二人都還沒有接到海漢突然發動攻勢的消息。
額爾赫帶兵出擊,算是自作主張,這仗打贏了倒也罷了,額爾赫大可以用戰機稍縱即逝之類的理由來為自己辯解,而只要結果夠好,過程如何并不重要。但此時的狀況卻是恰好相反,擅自出擊的額爾赫部被海漢軍重創,這個消息傳回去之后,額爾赫只怕是活罪難逃了。
額爾赫在雪原上還沒有拿定主意的時候,摩根已經從俘虜的軍官口中審出了坐鎮金州這兩員后金大將的名字。不過他對于后金軍方高層的這些將領并沒有一個明確的認識,也根本不知道這兩人在后金的地位,但他已了解到在金州至少還有數千兵力已經集結完畢,隨時都可以南下參戰,這個消息對海漢來說就十分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