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真道“卑職率部趕來時已經派人通知了指揮部,想必稍后中路軍便會向這邊靠攏過來。”
摩根雖然對孫真的做法表示了認同,但心里其實還是有點五味雜陳,他在戰前的設計是要將這處據點變成一個能夠充分消耗后金兵力的血肉磨盤,地方是他挑的,戰術也是他制定的,海軍和陸軍其他部隊也給予了充分的配合,但最后的戰斗過程和結果卻不甚理想,如果不是援軍及時趕到,這邊的陣地甚至會有崩盤的風險。雖然在剛才的戰斗中也的確給敵軍造成了不小的殺傷,但離他的設想卻還相差甚遠。
回想今天登陸之后的戰斗過程,摩根認為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出在了時間上。從海漢軍登陸,攻打高地,到布置防御工事,迎戰后金軍的反攻,這期間用來備戰的時間的確是太倉促了一些。如果能多個一天半天的時間,把村落附近的防御工事修建得更完善一些,讓守軍能有充足的時間備戰,那后金軍攻破防線的可能性也就會更小。
當然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吃,已經結束的戰斗也沒法改變結果,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總結經驗教訓,盡力準備好后面的戰斗了。只是如此一來,西路軍的表現不盡如人意,那么相應的整體作戰計劃就得做出一些調整,不能單純依靠西路軍來吸引后金的攻擊火力了。
但其實對手的狀況也好不到哪里去,準確地說是更為凄慘才對。額爾赫帶出來的三千人馬,在這場戰斗結束之后就只剩下大約一半多點。逃回來的傷兵有很多都失去了繼續戰斗的能力,而被永遠留在了戰場上的死者至少有近千人之多。作為強力部隊的騎兵也損失慘重,戰斗開始階段派出的五百騎只逃回來一百多騎,這樣的折損率對任何一支軍隊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結果。
如果要繼續發動攻勢,額爾赫知道以現在的兵力和士氣狀況肯定是行不通的,要嘛調集更多的部隊再嘗試卷土重來,要嘛就得盡快讓麾下部隊重新振作起來。但無論是哪一種方法,他自認目前都沒有辦法完成。他知道海漢留有后手,只要自己這邊增兵,對方也同樣會加派部隊參戰,很有可能最后就會變成添油的局面,讓對方得以一點一點地耗死自己。
與出發時的想法大相徑庭,額爾赫此時已經沒有信心能夠拿下這處高地,而且他所擔心的不僅僅是如何應付來勢洶洶的海漢軍,還有該怎樣向坐鎮后方的上司交代這個結果。
去年入冬前海漢突襲遼東,一舉拿下旅順,這個消息傳回盛京,即大明所稱的沈陽之后,此時尚未稱帝的金國大汗皇太極頗為震怒,但旅順守將甲喇額真穆特布已經率部戰死疆場,就算想治罪也找不到人背鍋了。而且他們很快發現海漢人這次來了就沒打算走,竟然在旅順駐扎下來,之后更是發動了針對金州地峽的攻勢,顯然并不滿足于僅僅占據一個旅順口而已。
此時后金對外戰爭的重心主要放在大明與朝鮮兩國,但遼東半島地理位置緊要,皇太極也不敢放任海漢在這地方落腳生根,便讓原本準備帶兵攻打皮島和朝鮮的阿濟格和揚古利二人調集蓋州、復州、金州等地兵馬,待開春之后南下收復旅順。
阿濟格是努爾哈赤的十二子,穿越眾抵達這個時空的同一年,阿濟格便曾率軍攻打朝鮮,并連克五城。而后這幾年中,阿濟格多次率軍伐明,立下了許多戰功,是一個讓大明九邊守軍頗為頭疼的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在原本的歷史上,正是阿濟格率軍攻陷皮島,并處死了東江總兵沈世魁。而其侄子沈志祥后來降清,隸屬于正白旗下,跟著另一名大明叛將孔有德南下一直打到湖廣。不過沈氏叔侄如今有了海漢這個大靠山,自然已經擺脫了被后金剿滅的命運。
而另一員大將舒穆祿揚古利的身份也不一般,他是努爾哈赤的女婿,參與征伐輝發、烏喇、哈達、渥集等部落的戰役,后率軍伐明期間攻打過沈陽、遼陽、通州、薊州、大同、宣府等地,也是一員慣于沖鋒陷陣的武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