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天敦自然不會把王湯姆的抱怨當回事,他很清楚這位海軍司令的作派,那是巴不得將陸軍嘴邊的肉全都搶過去自己吃。從某種角度來說,錢天敦和王湯姆都是同一類軍人,他們追求勝利,渴望在戰場上用戰績來證明自己的人生價值,單純而狂熱地希望自己能夠攀上這個職業的頂點,成為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超一流將領。他們會在執行戰斗任務的過程中合作,但絕不會將屬于自己的舞臺讓給對方來表演。
對于王湯姆的抱怨,錢天敦只是一笑置之。如果海軍陸戰隊在這次的行動中沒有撈到什么油水,那站在陸軍將領的立場上,錢天敦其實是樂見其成的。畢竟現在軍中的帶兵大將都在公開或半公開地訓練隸屬于自己指揮的特種部隊,關于這種編制的軍費競爭也日益激烈,錢天敦當然不想有太多的競爭對手來和自己搶國防部軍費預算的份額,更何況是海軍這個天然的競爭對手。
海漢軍在戰斗結束后都會進行戰果清點,但今天這個戰場卻的確有些麻煩。面對著一大堆殘軀斷肢,負責指揮清理戰場的陳一鑫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是讓工兵們在地面做好標記,將雷區先圈出來,并且在外圍豎立警示標志,以免有自己人不小心誤入。
“首長,這殺死敵人數目,要如何計數才是”
劉尚在旅順堡盤桓數日之后,終于如愿以償地被陳一鑫臨時借調到軍中充作文書,此次也是隨特戰營主力一同出征。雖然一開始也有些緊張,但想想自己身處海漢王牌部隊的大營中,這整個遼東大概也找不到第二處比這里更安全的所在了,慢慢便放松下來。今日這場短暫的戰斗,他也在營中觀戰,雖然不太明白海漢在營外部署了什么樣的利器能造成如此驚人的殺傷效果,但劉尚還是很盡職地跟著陳一鑫來到交戰地帶,準備將戰果統計都記錄在案。
只是他也沒想到特戰營竟然將這塊交戰地帶劃作禁區,不許有任何人踏入其中。當然在親眼看過這些后金騎兵的死狀之后,他也完全沒有要去到近處查看的想法了。按照陳一鑫告訴他的信息,這土里埋著的地雷足以把他炸飛到二層樓的高度,然后極有可能在落地之前就斷氣了。劉尚雖然膽子不小,但也不想進行這種危險的嘗試。
陳一鑫應道“你記個大致數目就是了,有些人都被炸成幾段了,不好統計,那就數馬吧,一匹馬對應一名騎兵,但人死得肯定比馬多。”
劉尚點頭稱是,戰斗中有些敵軍騎兵中彈從馬背上栽下來之后,戰馬就自顧自地跑了,但人可是沒法跑掉的,所以陳一鑫這話也有道理。以特戰營的戰績,這多記少記一些殲滅敵軍的數目,倒也無關痛癢,畢竟海漢不以人頭數記功,而是以達成作戰目標為主要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