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路軍的王湯姆得到錢天敦發來的消息之后下令全軍戒備,但等了一整天也沒等來后金軍的蹤影。后金軍嘗試進攻特戰營敗退之后,沒有再一路往東繼續碰壁過去,而是選擇了向北回撤。額爾赫終于意識到,他想要靠剩下這點人馬完成翻盤,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一個不小心可能都得賠進去。既然野戰打不過對手,那他也只能撤軍回營,好好守住金州要塞防線。
西路軍和中路軍都打出了不錯的戰績,唯獨王湯姆的東路軍毫無斬獲。他除了大罵后金軍太慫之外,暫時也沒什么其他更好的發泄方式了。而既然對方已經縮回去了,再繼續守株待兔估計也沒什么效果,三路部隊的指揮官通過電臺溝通意見之后,便決定拔營繼續往北推進。
自三路軍目前的位置繼續向北,金州地峽也進一步收窄,東西中三路軍互相之間的間隔地帶也越發縮小,如果敵軍騎兵部隊還敢出來活動,那就真是要遭受到來自各個方向的全面壓制和打擊了。
不過此時回到金州要塞的額爾赫正跪在阿濟格和揚古身前,對自己指揮不力的罪行作出懺悔。當然了,額爾赫只能盡力將戰敗的責任推給惡劣的天氣,糟糕的后勤,還有狡詐無比的敵人。在他口中,海漢軍就是一群避而不戰,只會玩弄陰險手段的混蛋,而自己的戰敗是非戰之罪,只是運氣沒在自己這邊而已。
劉尚在沒來山東的時候就多次聽說過特戰營的種種光輝戰績,也曾在三亞圖書館里悄悄查詢過相關的報道和資料。在他看來這支海漢王牌部隊中的將士一定是個個勇冠三軍,都如同天兵天將一般威武,但到了山東親身接觸過之后,發現這些士兵與以前在海南島上看到的海漢軍也沒有明顯的差異,沒人長著三頭六臂,也沒看到那種在馬背上使一桿鐵槍就能殺個七進七出的猛將。硬說有什么不同之處,大概也就是武器裝備要較普通部隊更好一些。
直到他被派到旅順,與特戰營同吃同住之后,才慢慢體會到這支部隊的厲害之處。軍紀嚴明、訓練刻苦之類的特質就不用多說了,最重要的是這支部隊的求戰欲望和看待戰爭的態度,與劉尚過去所接觸到的軍人似乎存在著不小的差異。
常年在海外作戰,讓這些見慣生死的軍人對戰斗和死亡都表現出一種明顯的漠視感,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不斷地戰勝對手,征服新的地域為國家開疆拓土。但這種漠視并非毫不在意,而是建立在強大的自信基礎之上,他們確信自己所在的這支部隊不可戰勝,任何對手在他們看來都只是自不量力的絆腳石而已。哪怕戰場上的敵人是讓大明頗為頭疼的后金鐵騎,哪怕對方占據主場之利且兵力擁有明顯的優勢,也并未給這支部隊帶來更多的壓力。他們只是按部就班地訓練、調動、出征,做好在戰場上干掉對手的準備。
先前后金騎兵發起沖鋒的時候,劉尚也在營中觀戰。當他看著敵軍騎兵越來越近,感受到腳下地面傳來的震動時,說實話身上冒出的冷汗比當初環島考察被張千智盯上的時候還多幾倍。他知道只要后金騎兵沖破營地外圍那層看起來并不牢靠的路障,自己就連逃生的機會都不會有,但看著身邊那些鎮定自若的海漢軍人,他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些自信的人身上了。
隨著爆炸聲的不斷響起,劉尚才終于明白了為何這些海漢軍人能夠保持如此的鎮定,原來看似兇猛的后金騎兵根本連營地的邊都摸不著。步兵們再上前一番補槍之后,這后金騎兵竟然退得比來時更快,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撤離了戰場,其決絕也是讓劉尚嘆為觀止。